夫君沈厭為人端方,待我極好。
可惜不行。
婚三年,我與他一直沒圓房。
所以當他將我堂姐領進府里后。
我便留下和離書一走了之。
后來爹娘張羅為我重新擇婿。
珠簾卷上,男人沉了臉,來勢洶洶。
我大驚,「你怎麼來了?」
來人解了腰封,眸晦暗。
「聽說有人到說我不行,我總要來辟謠。」
1
堂姐要進宮做貴人。
那時我父親被貶了,舍不得我跟著去。
和沈厭的婚事便稀里糊涂地落到了我頭上。
彼時沈厭一心向學。
日在書房深居簡出,不得埋進書里。
得知與他婚的人換作了我時。
也只是不咸不淡應了聲好。
沈家算不上富戶,送來的聘禮也算厚。
靠著那些銀錢,父親上下打點。
去往被貶之地的路上也算有驚無險。
故而我是極其念沈厭的。
沈厭待人接向來溫和。
家中上下也只有個纏綿病榻的姨母。
婚后一年,沈厭中了進士。
家中的日子漸漸好了起來。
沈厭為人剛正,做事又不肯變通,樹敵不。
好在他得了皇上青睞,沒多久便升了。
從此大大小小的宴會,總有我一份帖子。
夜里我拿著帖子,叩開了沈厭的房門。
「進來。」
我小心翼翼地挪進了屋子。
沈厭正倚在榻上看書。
半干的頭發隨意散在肩頭。
中半掩,出些白皙染著紅的。
我瞧得臉熱,慌忙側開了眼。
「何事?」
鼻腔一陣翻涌,我才記起自己的正事。
我拿出帖子,遞到沈厭跟前。
「武安侯府大娘子送來的帖子,邀我去打馬球。」
沈厭不置一言。
我蹙眉,抬眸時撞見他的目。
沈厭微微蹙眉,又移開了眼,「想去?」
從前他未做時,我在家中還有事可做。
偶爾漿洗,做些吃食。
如今他一路高升,府里買了丫鬟婆子,長隨小廝。
除了去姨母院子里伺候湯藥。
我就無事可做了。
所以瞧見那帖子時,我很是心。
我卻不敢點頭。
父親的事兒讓我后怕。
我擔心這些際,會牽扯到沈厭場上的事宜。
「想去便去了。」沈厭拿了帕子,「若是不去,回絕了也行。」
我不免欣喜,邀功似的接了沈厭手中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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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涼,我替大人絞干才好。」
絞干了頭發,沈厭也不發話,只安然拿著書看。
我拿著帕子,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
夜漸濃,屋里的蠟燭晃著。
外頭的風卷進些花香,我有些心猿意馬。
沈厭興致不減,瞧著那書,毫不見困意。
我靠在椅子上,強忍著哈欠,憋得淚水連連。
燭映著他那張秀可餐的臉。
翌日丫鬟將我喚醒。
說是要起來梳洗,趕著去侯府大娘子的馬球會。
我尚在睡夢之中,懶懶睜開眼睛。
目卻不是悉的幔帳。
丫鬟眉眼帶笑,臉上是些不可名狀的神。
環顧四周,我才知昨夜宿在了沈厭的書房。
一側的貴妃榻上齊整放著薄被。
想來是沈厭在榻上將就了一晚。
「廢了。」我長嘆。
丫鬟不解,「夫人說什麼?」
2
馬球會甚是熱鬧。
各家夫人小姐來得倒是齊整。
才座,便有夫人熱絡地迎上來。
父親被貶后,這樣的帖子萬萬不會再遞到我跟前。
如今也算是沾了沈厭的。
劉夫人攬著我的手,仿佛與我一見如故。
絮絮叨叨說起許多事來。
說得最多的,還是我嫁了個好夫家。
「誰人不知,夫人是沈大人心尖上的人。」
一眾夫人笑了起來。
「婚這麼久,沈大人都不曾納妾,可不恩嘛。」
我只是垂眸掩著帕子笑,裝作害。
劉夫人微微皺眉,低了聲音,「只是夫人還是得有自己的孩子才是。」
我聽得頭大,「或是緣分未到。」
別的夫人又說起來家中瑣事。
話便被這麼引了過去。
只是我心不在焉。
婚以來,沈厭與我相敬如賓。
從前家中日子算不得寬裕。
我做慣了家小姐,日懶散。
沈厭夜里起來漿洗。
早起將飯食做好了放在灶上才去書院。
只等著我醒了,自行熱了便是。
后來日子好了起來,他也不曾虧待我分毫。
俸祿如數到我手上不說,逢年過節也有首飾相送。
只是婚至今,我和他尚未圓房。
大婚那日,他只是掀了蓋頭,飲盡合巹酒。
坐在桌前看了一夜的書。
龍花燭燃了整夜,我只當他是怕耽誤了科考。
我知道,若不是堂姐進宮,這婚事萬萬落不到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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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安分守己,萬萬不敢肖想別的。
后來,姨母催得頻繁了些。
我也想和沈厭有個孩子。
為此我私底下看過不大夫。
眼拋給崽子看。
任憑我使盡了法子,沈厭也只是興致缺缺。
看診的大夫說我子康健,有孕只待時機。
于是我便明了,有病的怕是沈厭。
因著心中有事,席間我多吃了幾杯酒。
后來又吹了風,回府途中便起了高熱。
丫鬟扶著下馬車時,我腳下發險些跌倒。
正巧沈厭回府,順手接了我一把。
「這是怎麼了?」
見我面泛紅,沈厭眉頭蹙起。
下一刻,一只手上我的額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