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躲在院子外邊鬼鬼祟祟，我背著包袱把抓了個正著。
「拿去。」我把和離書塞到了手里。
「你要走？」堂姐蹙眉，「若是你肯做妾，沈郎并非不能容你。」
我打了個寒，「我不了這福，還是不了吧。」
沈厭哪都好，不說貌比潘安，也算玉樹臨風。
待人接更是挑不出一錯。
我同地看了一眼堂姐，砸吧著直搖頭。
在堂姐疑的眼神中，我就背著包袱從后門走了。
6
我一向運氣不錯。
出了城門便遇上走鏢的隊伍。
我花了點銀子，就在隊伍里跟著了。
和我一輛馬車的是總鏢頭的妹妹桂花。
桂花剛及笄，說笑。
見我孤一人，不免好奇：「蘇姐姐是要往哪去？」
我不假思索：「回家。」
桂花瞧見我盤起的頭發，稍稍發愣：「姐姐是欺負了嗎？」
把我當被夫家磋磨逃出來的婦人了。
似乎沈厭也并未磋磨我。
「也沒有。」我想了想，「我是自己要走的。」
桂花言又止，想說什麼，卻是支支吾吾沒再說。
或許是怕我傷心，一路上都想著法子地逗我。
一來二去，我也漸漸話多起來。
夜里我們沒找到客棧，隊伍就地休整，我和一塊睡在馬車上。
我挨著桂花躺著，兩人一塊說著些閑話。
這幾日我和絡了，拉著說了不這三年的事。
「既然那位郎君對姐姐這般好，姐姐怎麼還要走？」
馬車外約傳來蟬鳴聲，桂花倚在我肩頭，眼眸亮亮的。
連我也不知道，我竟和說了沈厭的許多好。
沉默良久，我長長嘆氣，「桂花，等你了婚便知道了。」
從前和劉夫人們聚在一塊時，話題總會莫名引到別的地方。
起初我聽不明白，只瞧著們笑得面紅耳赤。
后來聽明白了，我只一味微笑裝傻。
那日有個夫人拿了藥，說是能讓人通往極樂。
我實在沒忍住，當晚就放在了沈厭的茶水里。
那晚無事發生，我一夜好夢，翌日再見沈厭時他也面如常。
那時起我便明白，沈厭是真沒救了。
有藥也沒用。
我枕著手臂，寬自己一般，「桂花，以后嫁人要選個能干的。」
困意襲來，桂花只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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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鏢隊走了月余，遠遠能瞧見嶺南的山了。
隊伍要改道西行，我自行去最近的渡口改走水路。
離別時桂花很是不舍，拉著我幾落淚。
我的頭，了頭上的一簪子送。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簪子，送你留著做個念想。」
桂花不愿意收，推一番后，總鏢頭替做主，收下了。
總鏢頭朝我拱手，替我找了個相的船家。
「日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姑娘拿著信找余氏鏢局就是。」
桂花從腰間解下一個木制腰牌，塞到了我的手上。
我大大方方收下，登了船，朝岸上的桂花揮手。
兜兜轉轉十幾日，我才重新踩在土地上。
下船的那一刻，我腳下綿得有些飄飄然。
總鏢頭做事仔細，提前和船家打了招呼。
船家幫我雇了馬車，好讓我能一路尋著爹娘書信里的地方找去。
夜里我便找到了爹娘落腳的地方。
和書信中說的一般無二。
雖是比不得從前在京里的宅子，卻也算得上氣派了。
叩開了門，里頭門房瞧著我，有些發愣。
「這麼晚了，夫人找誰？」
眼下我滴水未進，又得頭昏眼花。
拽著門房的領，有氣無力，「找，蘇縣丞。」
「這麼晚了，老爺都睡下了，夫人明日再來……」
「爹！娘！」我扯著嗓子大喊。
這一個月的舟車勞頓，險些要我忍不住淚意。
門房嚇得變了臉，想捂我的卻是不敢作。
院子里吵鬧起來，里頭亮起了燈。
我松開了手，一屁坐在了門檻上。
「夫人，你這不是害了我嗎？」門房哭無淚。
「枝兒？」爹提著燈，連裳都只是隨意披在上。
看清是我后，他連娘也不扶了，徑直扔了燈便朝我快步跑來。
「枝兒，真的是你！」娘一把將我拽進懷里，嗚嗚就哭了起來。
「娘還以為是太想你聽錯了，沒想到真的是我的枝兒。」
爹在一旁抹著眼淚，一邊安我，一邊安哭淚人的娘。
又累又，加上和爹娘三年未見，我也忍不住嚎啕哭起來。
眼見我哭得兇，爹娘倒是止住了眼淚，掏帕子的帕子，眼淚的眼淚。
我哭得忘，還是肚子唱起空城計，才不得不止住了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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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把我攬在懷里，替我著眼淚。
我打著嗝，「娘，我了。」
7
好吃好喝三四日，我舒服得日上三竿都不愿意起。
娘和從前一般驕縱我，連飯食也送到房里來。
晚上和爹娘一塊在花廳吃飯，我忍不住開口。
「爹，如今家中這般富裕了嗎？」
不說桌上這些吃食，就是現下住的院子都要不銀子。
爹本就是被貶來的嶺南，如今只是做一個八品縣丞。
吃穿用度幾乎要趕上從前在京城了。
爹放下了湯碗，舒坦地著肚子，「嶺南不比京城，吃食什麼的大多便宜。」
他頓了頓，看了看娘才繼續說，「這兩年婿也從中斡旋，爹娘的日子其實和從前沒多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