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煥無數次看向我,想和我說些什麼。
但是每次都被齊思初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我坐在一旁安逸地吃著點心喝著茶,該說不說,還有趣的。
直到蕭煥悻悻地離開,齊思初終于換下那副主人待客的表,一臉討好地湊到我跟前:「嫻娘,我今天表現得好不好?」
我安地拍了拍齊思初的手:「你知道的,我和他早就沒關系了。」
齊思初做出西子捧心的樣子:「可是嫻娘,只要一想到你和他有過婚約,我的這里就好痛。」
我知道齊思初是故意在逗我開心,也便配合地笑了。
只是當晚,我還是收到了蕭煥派人送來的信。
寥寥數語。
「齊思初早就定過親,你知曉嗎?」
13
蕭煥回了京城。
不出意外的話,還是出意外了。
蕭煥想用一個徹底康復的自己來撇去過去三年被迫臥床的憾和恥辱。
不聽醫囑,不按時復診。
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明知自己不適合高強度的部練習,蕭煥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
能撐到從北疆回去已經是他最后的倔強。
一到京城,他就毫無懸念地再次倒下。
而這次,就連太醫院的院判都束手無策。
雖然毒素已經清除干凈,但毒素對雙造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原先有著我的悉心照顧和持續調養,蕭煥的雙能慢慢支撐著站起來,假以時日,說不定能恢復到健康雙的七八。
但是我離開后,再沒有人像我一樣全心關注蕭煥的健康。
過去三年我做的一切,前功盡棄。
這次,蕭煥是徹底站不起來了。
原先信誓旦旦地說「換是我來照顧蕭煥的話,我一定做得比你還要好」的小青梅,在蕭家照顧蕭煥照顧了兩天以后,迫不及待地另尋他人定了親。
齊思初反反復復地問我會不會后悔,會不會想去京城照顧蕭煥,告訴我蕭煥那樣的人不值得。
從我離開侯府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想過再回去。
現在的日子,有錢又有趣,我怎麼會想不開呢?
蕭夫人開始頻繁讓人給我送信,一封又一封。
「嫻娘,可以回來看看蕭煥嗎?」
「嫻娘,你想要多銀票,想要什麼莊子,侯府都可以給你。」
「嫻娘,求求你回侯府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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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默默地看完一封封言辭懇切甚至有些撕心裂肺的信件。
我欠他們嗎?不欠。整整三年,我問心無愧。
齊思初試探地看著我的表:「你要不要回京城看一看蕭煥?」
我沒有作聲。
有什麼好見的呢?那已經是和我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了。
而且,一旦見了這一面,答應了這一次,就還會有無數次以后。
我和蕭煥的人生,早就沒有了以后。
我沒有回信。
很意外,蕭煥也給我送來一封信。
「嫻娘,你和齊思初,走不到一起的,等著看吧。」
14
我在南星樓和人談生意,小二說有人送來一個紙條給東家。
我展開一看。
「天字一號,有你想要的答案。」
我挑了挑眉,我自己的酒樓,還打上語了?
「天字一號今天是被誰家定了?」
小二回我:「威遠將軍家。」
生意談得很順利,我滿意地送走了前來談生意的貴客。
開了天字二號的包房,打算自己聽一聽答案。
很快就聽到了悉的聲音,齊思遠。
「祖母,那就是一個商,不值得您老掛心。」
老太太的聲音聽起來還很有力:「你知道就好,過幾個月你就要和太守家的大姑娘議親了,最近和那個商戶還是避著些。」
齊思遠原本悉的聲音此刻卻好像有些陌生:「祖母,孫兒都知道的,只是覺得藥膳有趣打發時間而已。」
我一聽,太好了,簡直是瞌睡遇上枕頭。
最近侯府頻頻給我來信,我已經不勝其煩。
北疆對我而言已經不安全了,蕭煥的遲遲不見好,侯府遲早會先禮后兵。
現在還只是寫信催促,萬一侯府派人來北疆找的話,到時候我連跑都跑不了。
我今天特意避開齊思初,告訴他我要外出,實則是找人接手南星樓和相關的產業。
今天來談生意的客人非常大方,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是狠狠賺了一筆。
從收到侯府第一封信開始,我就已經安排信得過的小廝分批從錢莊里把銀票取出來,隨時做好跑路準備。
原本還在愁著怎麼跟齊思初開這個口。
畢竟北疆是威遠將軍府的勢力范圍,要是齊思初有心攔我,我還真出不了北疆。
這回可巧了,原本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現在東風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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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南星樓頂樓,讓小二去請齊思初。
15
齊思初來得很快。
他有些不自然,抬頭看向我,似在觀察我的表。
我的眼淚倏地落下。
齊思初立馬慌了神,忙不迭地上來哄我。
我有些哀切地看向他:「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商戶,是嗎?」
齊思初急了:「嫻娘,那只是我的托詞,我有多在意你,你是知道的。」
這幅皮囊從來都是好看的,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最能讓人心生憐惜。
我微微側過臉,低低垂淚:「齊思初,我們到此為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