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埋進去蹭蹭,實,適中,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淡淡香氣縈繞在鼻尖。
來之前,他用好聞的香料沐浴過,還涂了讓細膩的牛霜。
肯為我花心思就是好的。
困意很快涌上來。
謝征一下又一下捻著我的耳垂。
「殿下,臣給你念話本子吧。」
我含含糊糊地應:「嗯嗯…」
他翻出在枕頭下面的話本,翻到我上次看的地方。
「啪嗒——」
有東西從夾層里掉了出來。
此時我已沉沉睡去,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是一個小冊子。
我的字跡工工整整,謄抄在上面。
謝征忍不住好奇,翻閱起來。
然后。
他的臉一點點沉了下去——
《小狗馴養指南》
4
【晏綏玉:忠犬、好用的驢,無須多言。】
【謝征:大乃純小狗。看似吊兒郎當,實則兩下就臉紅。】
祁梟那一條,旁邊還畫了一只呲牙咧的惡犬。
注:
【此人,瘋狗一條。如果他發瘋,就扇掌,如果不管用,就多扇幾掌,他會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總之,對于這種腦子不正常的人,沒法用正常的思維去解讀。】
還有各種案例分析和經驗總結。
用理論指導實踐,再通過實踐完善理論。
有極高的收藏價值。
都可都是我的心!
一夜過去,我睡得很香。
神清氣爽。
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毫不知。
今日早朝,三人一同出現在金鑾殿。
祁梟是魏國皇子。
他在齊國常住,促進兩國通商往來。
新近,魏國皇帝一拍腦門,想要在兩國之間新增一條海上商路。
派祁梟來傳話。
謝征在朝中一向中立。
既不結黨,也不樹敵。
可現在,他看著另外兩人,怎麼看怎麼覺得礙眼。
硝煙彌漫,熊熊戰火無聲地燃燒……
祁梟在上面講話。
他在下面小聲:
「切,地主家的傻兒子。」
聲音不大。
卻恰好落進了晏綏玉的耳朵里。
下朝后。
晏綏玉跟其他同僚一道,邊走邊聊。
謝征突然從后出現,橫沖直撞。
著他的肩膀,把人撞了個趔趄。
「呵,弱不風的書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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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綏玉:「?」
他心中訝異,卻沒發作。
只當對方舉大石拉練的時候砸壞了腦子。
謝征十分自信,自己一定是穩坐正宮的那一個。
于是私下里,開始不余力地打其他兩人。
祁梟戴了一綠寶石。
他天生一張禍國殃民的臉,一雙眸子散出寶石一般的璀璨芒。
如此一裝點,更像開屏的孔雀。
謝征兩眼一翻,點評道:
「勾欄做派。」
「我瞧他上那狐勁兒又犯了!」
晏綏玉染風寒,告假在家。
他大搖大擺地登門拜訪。
丟過去一不知從哪撿來的破爛草藥。
「晏大人可一定要保重,好好休養,可別一不小心就沒了,畢竟你可不像我——」
他繃手臂,秀了秀。
眉飛舞:
「年輕,好。」
出門前,還哼著自編的小曲。
「如果有天我上了公主殿下,如果殿下也上我……」
晏綏玉:「???」
狀元郎何等聰明。
幾句話,就把真相從謝征里套了出來。
敵見面,分外眼紅。
四目相對間,暗藏刀劍影。
謝征從左邊袖子里掏出香囊。
「我有殿下親手繡的定信。」
晏綏玉:「巧了,我也有。」
他又從右邊袖子里掏出一只瓷娃娃。
「這是上元節燈會,我投壺箭給殿下贏的頭彩。」
晏綏玉:「巧了,我也有。」
謝:「我還有…」
晏:「巧了…」
沉默。
整個房間都陷了詭異的沉默。
接著他們來了第三位當事人。
湊在一起開始對賬。
而我此刻,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只是莫名覺得,背后風陣陣。
「阿嚏!」
真是奇怪……
5
第二日,我剛要邁出公主府大門。
三座大山擋在我面前。
「殿下,早啊。」
我倒吸一口冷氣,火速退回去,抵住門。
「小翠,他們三人這是湊巧走路在一起了?」
「不會吧?軍司在城東,國子監在城西,祁公子住城南…」
「難道我腦子糊涂,把他們三個的檔期安排在同一天了?」
小翠撓頭。
「好像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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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臟狂跳:「你去,把我的備忘錄拿來,我再好好檢查一遍。」
小翠把寢宮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都沒有找到。
門外傳來聲音。
「殿下是在找這個麼?」
開門。
三張危險的笑臉。
為首之人謝征,手里夾著的,正是這本小冊子。
我張得后退一步。
「胃口真好啊…一次三個,能吃得消麼?」
「殿下玩弄我們三人這麼久,不解釋解釋?」
大腦飛速運轉,卻想不出半句辯駁的話。
「不對。」
謝征忽然反水。
跳出來,跟兩人劃清界限。
指著一臉無辜的我。
「殿下那麼老實單純,憨厚善良,怎麼可能會玩弄我的呢?」
「要說變心,也一定是你們兩個不知廉恥、不知檢點的綠箭勾引在先!」
「嗤。」
晏綏玉冷笑一聲,從他手中搶過本子。
翻開第一頁,說得有理有據:
「往自己臉上金,殿下最的人明明是我,否則怎麼會把我寫在最前面?」
啊?
他們不是來找我算賬的嗎?
晏綏玉和謝征越吵越兇。
而祁梟眸沉沉,似鎖定獵的豺狼一般。
「廢話了。」
「只有活下來的強者,才配當殿下的男寵…」
挽起袖子,出其不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