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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打扮,比許多家夫人還要氣派幾分。

可當行至廳中,卻突然斂衽跪地。

那雙戴著翡翠戒指的手平舉過眉,恭恭敬敬行了個全禮。

「妾溫何氏,請侯爺與夫人安。」

這般謙卑的姿態,與上的華服形鮮明對比。

我瞥見徐詔安不自覺地直了脊背。

他應是沒想到,頃州大賈的主母,在我面前依舊乖順得如婢子一般。

「都是當主母的人了,何須行此大禮。」

青蓮聞言卻更加謙卑,直將頭埋進玉磚中。

「奴婢在主子跟前,永遠都是奴婢。」

后,路地接過茶盞,跪坐在我腳邊的團上,如當年一般為我斟茶。

那雙戴著翡翠戒指的手穩穩托著窯蓋碗,腕間白玉鐲子隨著作輕響。

偏偏姿態卻比徐府的丫鬟還要標準三分。

這便是用行在告訴徐詔安。

即便是穿金戴銀的,在舊主面前也永遠記得自己的本分。

連相府出去的婢都這般知禮,徐府安敢怠慢?

徐詔安的臉果然彩,最終借口軍務匆匆離去。

待徐詔安走后,青蓮又再度行大禮。

「奴婢青蓮,叩請主子金安。」

從袖中掏出錦盒,雙手奉上。

「溫氏在必州的糧鋪、綢莊、銀樓共二十二,請主子笑納。」

我指尖過契紙上溫氏的朱印,忽然笑出聲來。

既能說服溫氏將必州產業贈我,想必也存了宅之外的心思。

我將長安商號的契書推到跟前,笑道。

兒家若用起智謀,男人未必招架得住。」

父親常說,布局要早,落子要準。

青蓮于我,或許就是早就布好的活棋。

臨走時,再次跪地行禮,卻比來時更重三分。

刀已經遞給了,想要怎麼用,端看自己。

17

這日,我謄寫年節禮單。

乍然抬眼,便見徐詔安不知何時已經進來。

正落在我案頭的單冊上。

那上面清楚記著這半年來,我借著二房三房之手,給徐府上下添置的件。

小姐們新裁的云錦襦,族學里添的湖筆徽墨,連馬廄都鋪上了蘇繡鞍韉。

「夫人累了。」他忽然靠近,語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

筆尖在紙上凝出一滴濃墨,我慌忙起

「夫君何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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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不過是……」

話未說完,已被他按回座中。

「母親年事已高,明日起你便幫襯些吧。」

我裝傻道:「夫君放心,這些禮單皆由我看過,無誤后再呈給母親定奪。」

這話說得敞亮,既暗含了我的幫助,又表明了我不想染指。

徐詔安嘆了口氣。

「你既是我明正娶的侯夫人,執掌中饋天經地義。母親那邊,我自會去說」

我低頭抿,掩去角的譏諷。

這世間的道理就是這樣。

男人要臉面時,人就得裝糊涂。

可等真要辦事時,還得他們自己把話說

徐詔安的心里明鏡似的。

徐母把著中饋,卻連年節往來都理不清,是我借著幫襯之名,讓徐府上下都嘗到了甜頭。

如今他若再不讓步,傳出去恐授人話柄。

十五那日的家宴上,徐母使氣似的將管家令擲在桌上。

這老婦怕是還沒想通。

為何短短半年,連最疼的幺都開始為我說話。

「母親……」我沒有去拿令牌,只是道。

「這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您的心,兒媳雖愚鈍,往后每日辰時來向您請示可好?」

徐母臉鐵青。

若應了,等于承認權。

拒了,又顯得刻薄。

最終只能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算是默許。

這招溫水煮蛙的妙之,就在于要讓所有人親眼看著。

是徐母自己撐不起這個家。

而我,不過是不得已才接手的賢惠媳婦。

花廳里的更滴到申時。

我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挲著青瓷茶盞的紋路。

申時三刻已過,廳下站著的管事們卻只到了七

我不說話,他們便各自頭接耳。

綠芍捧著管家令站在一旁,作勢要開口。

我輕輕搖頭。

現在發作還為時過早。

「還差兩個人呢?」

我聲音輕,目卻在一眾管事臉上緩緩掃過。

有個穿著褐綢衫的管事上前半步,躬道。

「回夫人的話,王管事和李管事子不適,特意托小的來告假。」

我慢條斯理地掀開茶蓋,輕輕撥開浮沫。

「賬本可都帶來了?」

頓時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個鬢角花白的嬤嬤大著膽子道:

「夫人明鑒,府里向來只將各收支總賬報給老夫人過目,不需要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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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綠芍厲聲道。

「請安不帶賬本,難道以為是主子你們來吃飯不!」

那嬤嬤道:「非是我等不聽,原是府中沒有這樣的規矩。」

角勾起一抹淺笑。

「管家,把方才回話的二人即刻發賣。」

「還有那兩個告假的,以后也不必當值了。」

那嬤嬤頓時變了臉

「老奴在侯府伺候了二十余年,老夫人尚且要給我三分……」

「大膽!」雪玫上前一步,脆生生的語氣中夾雜質問。

「老夫人最是仁慈寬厚,難道是縱著你們欺瞞主母嗎?」

「頑固職,謊話連篇,管家,你還等什麼!」

話畢,早有阿貴帶著幾個家丁,將二人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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