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這個。」
4
那劍被宋鶴安邊的侍從送到了我桌邊。
我學著宋鶴安那欠欠的模樣,拿起劍沖他晃了晃。
他倒是沒惱,反而角勾起一抹笑,拾起桌前的酒杯朝我顛了顛,一飲而盡。
接著便起告退,離席而去。
髮冠下的馬尾一晃一晃,就像他人一樣,肆意張揚。
伴君如伴虎,君心難測。
這場宮宴下來,賞賜最多的要屬祖父。
圣上下旨封了祖父永安侯,在京城賜了新建的四進宅子落腳,爵位世襲。
唯獨沒有提讓他們回西北的事。
外祖父和舅舅都是聰明人,主了虎符放了權。
邊關數十年大小戰役不斷,這才剛剛安穩,帝王便開始忌憚。
明升暗降,杯酒釋兵權。
整場宮宴,最開心的估計只有我了。
大包小包,明目張膽地從丞相府搬進了永安侯府。
外祖父老了,子不如從前朗,他老人家早該歇下來了。
舅舅唯一的孩子,幾年前與蠻夷戰時被俘,為了不讓軍隊裹挾,自盡于城墻下,舅母也因此郁郁而終。
那段時日,舅舅消沉了許久,每次上戰場時都是拿命在報仇。
每一次舅舅被將士們從前線抬回來,我都要心驚膽戰好幾個晚上。
生怕一瞇眼,再醒來就見不到他了。
這樣也好,好過每日在京城里擔驚怕。
但也有不開心的事兒。
皇后娘娘說我到了嫁人的年紀,依我的份必定是要嫁王侯將相府里,日后也會為當家主母的。
永安侯府上下都是男人,他們哪里知道怎麼教導。
于是喚我常常宮,親自來教導我。
我郁悶得很,畢竟我本沒有嫁人的打算。
皇后慈,待我很好,或許也是在我上看見了故人的影子。
我自小在軍營里散養長大,習得一拳腳功夫。
舞刀弄劍,包括騎也是樣樣通。
偏偏那些正經小姐要會的詩詞歌賦,我可頭疼得。
字是認得的,可一旦組在一起,我看了就犯困。
我大概是染上了暈字的病。
皇后娘娘發現以后,特地「恩賜」我同皇子公主們一起了書院。
天塌了,也沒人告訴我回京城的日子這麼苦啊。
我回絕,皇后娘娘以為是我臉皮薄,還特地安排了邊的孫嬤嬤每日接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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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府搬救兵,舅舅和祖父也說是該讓我好好裝點墨水在肚子里了。
無奈之下,我只好認命。
5
好在遇上端節,書院休假,我還能閑幾天。
我在院子里和侍們打花牌,興致正高呢,青桃著急忙慌地跑進來。
「小姐!不好啦!」
我抓著手里的牌,正愁不知道打哪張。
「青桃,你能不能說些好話呀。」
青桃氣吁吁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撂下手里的牌,遞給茶水。
「快順順,到底什麼要事把你慌這樣。」
「多學學你小姐我,不急不躁,沉著冷靜才能大事,知道吧。」
青桃仰頭一飲而盡,拍了拍脯,才道:「小姐,咱們鋪子被搶了。」
「什!麼!」
青桃訕訕地瞧了我一眼,聲音又小了幾分。
「還不止搶了一家……那條街我們挨著的幾家鋪子都遭殃了……損失慘重。」
我咬著牙,字一個個蹦出來。
「我!炸!了!
「報了沒有,欺負到姑頭上了來了,看我不把這些王八蛋,大!卸!八!快!!!」
這一下,青桃的聲音支支吾吾,直接聽不清了。
「說話呀,怎麼啦?」
「報……報了的,府的人說……說是有人看見宋將軍今日帶人進了鋪子……讓我來問您想要怎麼理。」
我氣得咬牙切齒。
「我不就搶了他一把劍嗎,小氣鬼喝涼水!」
我站起來又坐下,折返幾次,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青桃,你去查查宋鶴安名下有沒有什麼產業。」
「去,越快越好。」
青桃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好了數十個手了得的家丁。
「小姐……宋將軍名下有個錢莊。」
「小姐您三思啊,不急不躁,沉著冷靜才能大事,這不是您說的嗎。」
見青桃勸說,旁幾個與我好的侍也紛紛開口。
「是啊,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咱不和他一般見識。」
「就是,都說宰相肚里能撐船,咱們小姐是宰相之,度量也是旁人比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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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手一揮,啥也聽不進去。
「今天這口惡氣不出,我晚上睡得著嗎我。」
鞭子一揮一落,砸得莊子飛狗跳。
莊子里的管家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
「你知道這是誰的莊子嗎?
「這可是定遠將軍的莊子,你們這些人都活夠了嗎!」
我踩在那攤子碎瓦片上,手里一下一下地舞著我的鞭子。
「定遠將軍是吧……
「我砸得就是他宋鶴安的莊子。」
回京后總被各種規矩拘著,好久沒有這番舒暢過了,全的都活過來一般。
青桃從外面跑過來,言又止。
「有話就說。」
「府里人來報,宋……宋將軍抬了賠禮已經送到侯府了。」
「小姐……我們現在怎麼收場啊。」
氣笑了。
「宋,鶴,安。
「你玩的啊!」
6
天還未亮,墨的空中依舊墜著幾顆星子。
孫嬤嬤的車駕已經停在府門前了。
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我迷迷糊糊地去了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