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里各種之乎者也,催得我昏昏睡。
夫子高談闊論,言民生當為國運讓道。
我來了神,聽著他那些言論越發不滿,忍不住出言反駁。
夫子也不是好說話的,被我說得丟了面,怒聲斥責。
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遑多讓。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我正在氣頭上,沒好臉地看去,愣在原地。
窗外站著的男子,白皙如玉,墨髮束起,月白錦袍襯得他更加清冷淡漠,那雙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要攝人心魄。
但是!貌如天仙也不是你笑我的理由!
「你笑什麼笑!」,我埋怨道。
那夫子瞧見男人后,頓時沒了囂張的氣焰,連同方才看戲的幾個皇子,也都夾起了尾。
我不認識他,但這些人好像都怕他的。
男人角依舊噙著笑,淡淡開口道:「沒有,我只是覺得你說的好。」
說罷,他抬眼看了下我后的夫子。
「你說呢,太傅大人。」
夫子像被奪舍了一樣,此刻變了個人似的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沈小姐說的特別對。」
……
后面幾堂課,夫子沒再管我,我樂得清閑。
只是那詩詞歌賦怎麼都聽不進去,還比不上窗外枝頭喳呼的鳥兒。
我撐著腦袋看向窗外發呆,順著枝頭再去,那圍墻上坐著個人。
男人散漫地屈膝立在墻頭之上,里叼著片不上名的葉子。
風輕輕拂過,髮帶被風吹得揚起。
吹落的三兩花瓣落在他肩頭,配上年拔的姿,好看極了。
如果那人不是宋鶴安的話,就更好了。
撞上我的視線,宋鶴安叼著葉子,沖我揚頭點了點。
看得人心生妒忌,憑什麼!
我坐在這折磨,他如此逍遙自在。
我索換了個方向,偏過頭去,眼不見心不煩。
好不容易挨到了晌午用膳,青桃卻遲遲沒見蹤影。
或許是沒來過書院,迷了路。
正想著,頭被人輕輕敲了一下。
我轉頭去,后卻沒人,再回看,眼前忽地出現了羊饃饃。
還冒著熱氣。
宋鶴安把饃塞進我手里,倦懶地開口:「吃不下了,丟了怪可惜的。」
「剛好這里有個沒飯吃的死鬼,送你了。」
我角了,氣得正要把那饃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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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熱氣騰騰的羊饃,還帶著出鍋的香味兒,實在人。
我要扔的手又收了回來,僵在原地。
浪費糧食總歸是不好的,算了,我還是勉勉強強吃下吧。
外邊的饃松,里面的羊沒有一點膻味,湯浸饃餅,味道格外正宗,甚至都不輸邊關的味道。
這一口,我念了好久,終于吃上了。
7
吃得正開心,余瞟見宋鶴安倚靠在墻角,看著我。
我往里送的作一頓,「你……不會給里面下東西了吧。」
「你也太小心眼了,我不就搶了你的賞賜……砸了……砸了你的莊子嘛。」
我越說越沒底氣,理不直氣不壯的。
男人挑眉聳聳肩,刻意低了嗓音嚇唬我。
「嗯。
「放了斷腸散,你現在求我給你解藥,興許還來得及。」
我氣急敗壞地朝他扔了半張餅。
「小心眼,這京城里沒有比你更小心眼的了。」
我轉要去找醫者,擺被人拉了回來。
「你這小娘,怎麼脾氣如此暴躁,我逗你玩呢。」
我甩開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懟回去。
「明明是你先砸我鋪子的。」
「本小姐今日沒把鞭子帶上,不然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做脾氣暴躁。」
宋鶴安好像沒脾氣似的,也不惱。
聽著我一番埋怨,等我罵盡興了才開口解釋。
「那日我帶人抓捕逃犯,街上人多,恐傷了無辜百姓,無奈之下只好將人鋪中。」
「我事先也不知曉那是你的鋪子。」
聽到這兒,我好像更不占理了。
心虛地了鼻子。
「那你不早說。」
他黑眸漾開笑意,笑得眼尾那顆淚痣輕。
「你給我機會說嗎?」
我回想了下……好像真沒有,更心虛了。
我坐在亭子里,看著那半塊被我扔掉的羊饃,心里酸酸的,倒還委屈上了。
宋鶴安打量著我。
「不喜歡這兒?」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幾個月的緒,像是被鑿開了一個小口,莫名地決了堤。
「都說京城好,可是我覺得這兒哪都不好。
「我不能再去騎馬箭,不能和軍營里的叔伯們一起喝酒,不能和將士們一起舞刀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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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馬球,我最喜歡打馬球了,在邊關每次馬球賽上我都拔得頭籌。可是宮里的嬤嬤說,子是不能這些的,會招人笑話。」
「也吃不上王嬸烙的羊饃,李叔烤的牛,小妹釀的青果酒。」
「每日都要學好多好多規矩,稍微做錯一點,們就要笑我鄙,說我是沒娘教養的。」
淚珠斷了線,一顆一顆地滾落在地上。
宋鶴安蹲下來,遞給我一塊金帕。
「那是們嫉妒你,知道嗎。」
「們嫉妒你肆意自在,嫉妒你才華出眾,家人寵,才想要惡言擊潰你。」
我噎著,撇。
「詩詞歌賦我樣樣不行,哪里來的才華。」
他的目炙熱坦誠,卻不像是騙人。
「你會騎,功夫了得,口齒伶俐,方才夫子都敗下陣來不是嗎。」
「你就是你,若真因為那些死板的規矩框住了,改變了,那就不是沈仞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