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宮里那些仗勢欺人的狗奴才干的。」
言笑晏晏,仿佛說著和自己不相干的事。
「對了,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臉。」
手了上來,我低頭躲開。
【大火燒的,已經不礙事了。】
「什麼時候?」
【三年前。】
「可是陛下登基那一年?我記得長樂宮,便是三年前走了水。」
我呼吸一滯,不聲地抬頭看。
廳的暖爐燒得正旺,不時出星子,發出噼啪的聲響。
白芷施施然:「教習嬤嬤同我講的,說正德元年,長樂宮走了水,修葺了兩年,剛晾好便被陛下賜給了我。」
【嗯。】
我沒有否認。
轉拿火剪子翻著未燃盡的紅蘿炭,竄出的火焰張牙舞爪后又偃旗息鼓。
三年前的那場大火,燒了一天一夜。
午夜夢回,我都能看到火舌爬上的袂,爬上那被熏至焦黑的臉。
5
蕭貴妃開始裝病。
但凡皇帝召幸白芷,鐘粹宮的大宮清漪總能準時攔在前頭請皇帝瞧上一瞧。
幾次三番后皇帝便惱了蕭氏,說善妒,還罰了三個月例銀。
但面對白芷的醋意,皇帝卻變著花樣哄著。
甚至在吃了閉門羹后為了見,像個竇初開的愣頭青一樣翻墻,只為博佳人莞爾。
即使盛夏的夜晚,也是悶熱的。
我瞧見皇帝攀在宮墻上,流的汗浸了紗袍,而白芷站在梧桐樹下攏著薄衫,著帕子笑得眉眼彎彎。
蕭貴妃在沉寂了一段時間后,終于在中秋家宴上鬧了個大的。
本也是颯爽的將門,如今卻被所縛,念起了《長門賦》: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遙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獨居。」
真意切,淚涕連連。
只是皇帝卻面慍。
他的眼神冷若冰霜,一抬手,力道之大,竟是將銀箸都扔折。
「既然妃如此喜歡長門,今后便移居長門宮吧。」
皇帝留下口諭,牽著白芷的手拂袖而去。
舉眾人嘩然。
蕭貴妃跌坐在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東西六宮最偏遠最荒廢的長門宮,不是冷宮卻勝似冷宮。
6
「清漪是你的人。」
白芷來問的時候,我毫不到意外。
如今也圣眷正隆,想打聽到我與誰接,并非難事。
Advertisement
【那些狗仗人勢的狗奴才,我也讓嘗嘗。】我笑著對比劃。
「是從長樂宮出來的。」白芷話鋒一轉,「你也是。」
我只好點點頭。
「那昭呢?」
這一問倒我猝不及防。
「自昨日離去后。」白芷紅著臉卻又直勾勾盯著我,「陛下扯碎了我裳,他的眼中有恨,卻在最后下來,喊著這個名字。」
大概意識到了什麼,只是在等我親自【說】。
【前朝公主。】
【三年前,葬火海。】
我忽然有點于心不忍,盡管我一早便知道自己只是利用。
我的本意只是出宮,在這里,我熬不到自然老去。
這個充滿委蛇與算計的牢籠,我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我只能培養出一個皇后,因為只有攝六宮權的皇后,才有資格特赦我出宮。
所以我選中了白芷,有一張與前朝公主相似的臉,我相信憑著我的助力,一定能當上皇后。
「難怪封我為熹,可我不喜歡熹字。」將小臉埋得更深了些,復而探頭問道,「真的有那麼像嗎?」
我這才注意到,不過剛過中秋,白芷卻已裹上狐皮大氅。
就算畏冷,可時候也太早了些。
我皺了皺眉,在覺快要抓住一頭緒時,輕聲打了岔:
「長樂宮那天燒去的,除了昭公主,還有什麼?」
7
蕭貴妃最終還是復了寵。
他的爹爹蕭百里,在新朝建立前,原只是個家族里不待見的庶子,靠著軍功是闖到了從五品副指揮使。
直到隨著新帝奪權,啃下塞北以南十六州,又一路護送直搗金陵城。
于是在新帝登基后被封為從一品武毅大將軍。
近日又痛擊皇帝憂心許久的匈奴,簽下邊境百年不犯契約。
這次班師回朝,皇帝龍大悅,親設旋師宴,為蕭百里接風洗塵。
但蕭百里早已聽聞蕭氏在宮里經歷的一切。
心切的他便在旋師宴上,當著眾人的面主卸下一切軍功,從此在金陵當個閑散公侯。
此舉不言而喻,只為讓蕭氏復寵。
皇帝推杯換盞假意挽留了幾番,最終笑瞇瞇地收下蕭將軍的虎符,并賜了國公宅邸,封號為定。
回了宮后便著人擬旨,給了蕭貴妃攝六宮權,賜晨省禮。
Advertisement
這下所有人都認為皇后非蕭氏莫屬了。
第二日穿著吉服,在鐘粹宮的正廳危坐,時不時問著清漪自己的冠子有沒有歪。
滿心歡喜地想著待會熹昭儀來時,定要讓在眾人面前好好跪上一跪。
只是說來也奇怪,剛塞滿賞賜的鐘粹宮,現下卻門可羅雀。
最后只有白芷去了,帶去蕭百里昨夜亡故的消息。
「啪。」
這掌用盡了蕭貴妃十足的力氣,挑牌上的珍珠斷了線散落一地。
憤怒地命人捆了白芷。
說以下犯上,說出言不遜。
「我既攝六宮權,就有責任替陛下肅清后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