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驚雷炸起,大雨咆哮,驟然而至。
嘩嘩的,仿佛舊王朝的哭泣。
「這是誰的?」
我跌坐在地,一步步跪去,直到抓起他沾了的角,瘋狂。
「宋臨安,父皇他,是不是你殺的!」
「宋臨安,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金枝玉葉這麼些年,我的手本經不起,破皮淌,如同點點紅梅綻開在雪里。
我想起兩年前那晚,暖爐熏殿,倚梅閣滿室香馨。
宋臨安站在窗外梅樹下,踩月而來,俊如醴水。
「昭,提前送你的及笄禮,你可喜歡?」
他手攪回憶,擁住我,任我咬住脖頸。
「你就當我食言了吧。」
那晚,父皇死了,我的家也沒了。
14
三聲響凈鞭。
宋臨安改國號為大晟,正式登基。
朝臣,不管新舊,都爭先恐后向他進獻佳麗。
他都回絕了,然后夜夜宿在被的我這里,打地鋪。
換作以前,我肯定會。
放如今,只覺是虛假意,無聊頂。
「昭,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飲。」
「昭,我再烘梅花給你聞好不好?」
見我還是不理,「昭,你從前不是最吃城北的炙鹿麼,我傳趙玉買來給你。」
「好。」
兩日后,趙玉揣著我最的炙鹿,黃油紙一拆,熱乎乎的。
烏云激地轉圈。
我將第一口塞給明輝。
宋臨安到時,我們三個正有說有笑,烏云在一旁瞇眼睡覺。
他忽然發了瘋,出腰間佩劍,讓我們噤聲。
這把劍我記得,寒冰劍。
從前我琴時,一個吹簫伴奏,一個舞劍助興。
如今這劍已忘了初心,正直直指著琴簫。
趙玉反手奪過,挾持了他,拉著我,要我跟他回炎國。
我拉著明輝,說要走一起走。
過了午門,前所未有的自由在那刻托住我。
回頭吧,再最后留一眼紫城。
「不要!」
趙玉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那高掛于城墻上的,是一尸。
盡管披頭散發,膨脹變形。
但我依然能認出,那是我的父皇。
曝尸已十日有余。
15
我瞪紅眼,奪下寒冰劍就朝宋臨安刺去。
他趁機掙,明輝怕我被劍傷到,死死抱著我,而趙玉竟然還擋在宋臨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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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躲在背后的宋臨安狡黠一笑,然后一聲令下。
弓箭手搭弓疾,箭矢離弦,呼嘯著劃破天空。
趙玉擋著,背后滿了箭。
他噴涌著鮮倒在我懷里,臉慘白,呢喃著道歉。
「昭…我信錯他了…快跑。」
「去炎國。」
斷斷續續嘔出,他費了好大勁,才哆嗦著出玉牌。
「不許說了,趙玉,你不要再說了。」
我哭得手足無措,拿袖子拼命,可怎麼也不盡。
直到明輝將我的手覆在他睜開的眼上,說:
「公主,幫他安息吧。」
趙玉,死了。
後來,炎國也滅了。
16
最后,我用金簪抵著自己的嚨,威脅宋臨安不要殺明輝。
他像只吐著紅信的毒蛇,低語。
「你還是先去看看他吧。」
我趕到時,明輝正痛苦地蜷在地。
聲音嘶啞。
「公主莫怕…瘖藥而已…奴在。」
宋臨安幽幽地湊近我耳邊。
「這次,我答應你。」
然后將我打橫抱起,扔在金楠木床。
我拼命捶打他,諷刺他:
「宋臨安,你想為禽的這天,是不是等很久了?」
他皺了皺眉,似無傷大雅:
「禽?你喜歡就吧。」
「這些天來,我尊重你,日日等你,可你呢?」
「你寧愿對一個奴才笑,都不愿意對我。」
「不是喜歡聽他唱小曲嗎?我把他毒啞,看你還怎麼聽。」
「還有趙玉,我哪點不如他?你寧愿拋下我跟他走。」
「宋臨安,你禽不如。」
「好聽點,那個奴才還跪在外面聽呢。」
然后扯下帷賬,金腰帶一甩,化青面獠牙的洪水猛。
16
「明輝,我想吃你親手包的燕了。」
他有點遲疑,畢竟這些天,我過得如同行尸走。
「快去吧,我等你。」
長樂宮沒有鮮,他得先去司膳房取。
清漪也被我遣去請宋臨安。
偌大的長樂宮,現在只剩下我了。
我舉著宮燈,一路點燃,最后是我的臉。
很疼,但很鮮活。
清漪驚呼著跑來撲掉我臉上的火焰,還有明輝。
他們不放心我,半路折返,見長樂宮火沖天,便從狗爬了進來。
「快!快救火!」
是趕到的宋臨安,大聲喊著卻不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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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外面大聲喊道:
「宋臨安,你想金屋藏,但我是李昭,不是陳阿!」
明輝見狀打暈我,下自己的里給清漪。
他拿出一檀木梅花簪,簪起我散的頭髮。
我記得這簪子,是他親手雕刻準備寄給妹妹的。
霎時間,我明白了他的意圖,掙扎著說不要。
卻只能看著明輝披上我的,轉沖進火海。
17
近日,群臣在朝堂上給皇帝施。
說后宮無主,如孤舟無舵。
紛紛上疏勸皇帝立后。
皇帝看著領頭的丞相沈倫,沉聲道:
「卿,朕立你孫為后,如何?」
群臣欣喜,唯有沈倫,支支吾吾。
但皇命難違。
最終,帝大婚。
沈氏抬進了未央宮,攝六宮權,執掌中饋。
倒是白芷,有些急。
自那日皇帝離去,已許久不來長樂宮。
我踢翻暖爐,看火舌再次吞沒一切,很是迅速。
眼下的長樂宮,需要這把火。
18
皇帝匆匆趕來時,只穿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