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嗎?」
遠有熙熙攘攘的聲音傳來,說冷宮娘娘跑了,快去搜。
皇帝想呼救,我從他腰間出寒冰劍,刺向他。
「昭……你……為何……」
「從前是我心,三條人命,我早該這般做的。」
「第一劍是為父皇。」
然后我刺了第二劍:
「這一劍是為趙玉。」
最后,我拉著明珠的手,刺了第三劍。
「這一劍是為明輝。」
24
皇帝終于咽了氣,明珠卻拉著我不肯放手。
「公主,你聽我說,先去發信號彈,這是夏竹哥給我的,如今他統領林軍,定能保你全而退。」
「我去吧。」蕭氏一把接過信號彈。
「謝謝你,蕭若眉。」
「你還是第一個記得我名字的,別以為這樣我就原諒你,等孩子出生,我還是要找你算賬的。」
信號彈綻開的彩照亮明珠慘白的臉。
的下全是。
「我一直服用息丸來避子,後來又在口脂中混下夾竹桃,雖然不是日日服用,但也是數月累積,可這孩子就是如此頑強地存活在我,或許這就是生命的延續吧。」
「你住,夏竹就快到了,蕭若眉也去喊太醫了,明珠,你一定要住。」
烏泱泱的人推門而。
太醫拿千年人參片塞進明珠口中吊著,產婆忙著燒熱水讓明珠用力。
夏竹也到了,心急如焚:
「阿珠,小秋還在家里等你,你撐著。」
明珠嚼碎人參片咽下去:
「不要以國喪葬我,我不要被困在紫城里……」
「春蘭姐,是春蘭姐來接我了嗎?你等等,我最后再用用力……」
隨著鐘鼓樓傳來新年的敲鐘,一聲清脆的嬰啼哭劃破夜空。
25
天終于亮了。
朝霞將太和殿的金頂染上。
我抱著襁褓中的公主,聽司儀詠著椒花頌。
然后走向大殿,放在龍椅上,和清漪一起退居兩側。
雖然小公主還沒有加冕,不過有夏竹和沈倫擁護,在擬定新的國號后,會順利登基的。
椒花獻頌,柏酒浮春。
陳明珠的孩子,便陳頌春吧。
番外: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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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本來也是有哥哥庇佑的。
可是連年旱災,我因長期營養不良病倒了,高燒不退。
哥哥迫于無奈,為了救我命的二兩藥錢,將自己賣給了出宮采買的老太監。
認了對方作干爹。
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后的哥哥,將我的手給了隔壁新搬來的牛嬸子。
給了一兩代為照看,說每個月都會再寄些回來。
我知他的賣錢早已變了湯藥,如今卻還能勻出一些。
想來那老太監為人也不錯。
我讓哥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自己,好好長大。
牛嬸子人很好,帶著三個孩子,獨自賣餛飩。
大姐溫婉秀麗,二哥搗蛋揭瓦,三妹呀呀學語。
而我跟著牛嬸子,端著一碗碗湯餛飩。
他們都親切地喊我阿珠。
「阿珠快來,阿姊今兒給你拌了點小蔥豆腐。」
「阿珠快看,阿哥今兒給你撿的貝殼,是的哩。」
「啊…啊…珠……」小團子也仰起頭,「姐姐。」
2
歲除,天降大雪。
我收到了哥哥從宮里寄來的第一封信。
他說他被分到了長樂宮,過得很好,我勿念。
我思來想去也不知回什麼,便喊春蘭姐幫我回:
「我也過得很好。」
「阿珠,開春后你隨竹子一起去長街的劉夫子那識字吧。」
春蘭姐攬過我。
我想也沒想拒絕了。
倒不是不想學,只是這日子牛嬸子家也都是苦出來的。
我一個子家,何故多花一份冤枉錢。
牛嬸子聽來,包餛飩的手,勸道:
「你就去吧,正好竹子淘氣,你且幫我看著他上學罷。」
小秋推推我,示意我去。
夏竹哥也看出了我的顧慮。
「錢你不用擔心,劉夫子人很好的,可以先賒著,回頭我多幾尾魚,就是阿珠你到時候得同我一起去賣。」
最后是春蘭姐握著我的手:
「阿珠想不想自己回信?」
3
就這樣,我跟著夏竹哥屁后面,開始念起之乎者也。
從磕磕絆絆到最后自如地與哥哥互通家書。
他說,他機緣巧合下救了公主,得了近侍奉。
他說,公主長得極,是天下最好看的子。
他說,公主,昭。
此時旱災過去,水患又開始了。
賦稅和徭役不斷加重,鄉紳富豪又牢牢霸占富庶土地,不肯吐出一分,貧窮百姓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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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昏庸,爪牙當道,故一支漳州的起義軍舉旗北上,頓時一呼百應,戰火迅速蔓延。
牛嬸子的餛飩攤生意不好不壞,好在有哥哥月月寄來的銀錢,撐過了一年。
忽然有一天,春蘭姐說,要嫁人了。
是北巷王屠戶家的兒子王大福,雖有些憨傻,但家里吃喝不愁。
王屠戶就是看中了春蘭姐的溫婉,覺得由來照看王大福,很是放心。
聘金抬進家的那晚,牛嬸子燒了紅燒。
我許久不沾葷腥,可那晚卻不下筷。
那不只是一碗。
是夜,我問春蘭姐:「你喜歡王大福嗎?」
春蘭姐著我的頭,語重心長。
「世中,只談溫飽,不談。」
「哐哐哐。」
是急促的砸門聲。
牛嬸子隨意披了件布,舉著油燈,前去抬門閂。
我睡不著,爬起來掀起窗布,貓著眼看。
一個黑影沖進來就打了牛嬸子一拳,油燈在地上轱轆一圈,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