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為師為什麼沒事嗎？」
老和尚吃完面，心滿意足抹掉角上的湯，笑瞇瞇看著我。
「我怎麼知道。」
我有氣無力地趴著，連個眼神也懶得給他。
「老和尚，你什麼時候送我回家呀？」
這麼長時間干著重的活，每天不是素面就是野菜。
今天又遭此一難，我好想爹娘，好想家。
「你想回隨時可以回去，我又沒攔著你。」
老和尚不知從哪里找了很細的木，剔著牙里的野菜葉。
「你明知道山里到都是野狼，我沒下山就被他們啃得尸骨無存了。
「再說我無分文，你又不是不知道。
「都說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你哪里慈悲了？
「你就是個老騙子。」
我越說越委屈，眼淚也不爭氣，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順著臉頰滾落。
「哭什麼，我給你屋子睡，沒讓你流落荒郊野外。
「又給你飯吃，沒讓你過一頓。」
老和尚看我崩潰，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慢條斯理地講道理。
「我不想在這里，我想回家。
「你送我回家，屆時，我爹娘必然對你激不盡。
「金銀珠寶隨你挑，你想要多有多。」
我看哭鬧沒有用，又換了招數，苦苦哀求外加錢財利。
「時機未到，你就踏踏實實待在這里。
「過幾日，我下山時帶著你轉轉。
「這個是藥，喝了就好了。
「灶上還有面，吃了藥把面吃了。」
老和尚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小心思，不氣也不惱。
笑盈盈地走到我跟前，掏出藥瓶遞給我，走到門口又叮囑了幾句。
「啊……」
我憤怒地捶打著枕頭，院中雜草叢里，傳來一陣驚恐的窸窣聲。
「記得明天把甕刷干凈，挑些新水。」
聽到老和尚越來越遠的聲音，我朝著門口「呸」了一口。
「老騙子。」
我本想趁著現在賣個慘，沒想到這老和尚油鹽不進。
算了，從長計議吧。
我喝了藥，去了柴房，果然灶上溫著一碗面。
我端著面蹲在柴房門口，眼睛滴溜溜地轉，一計不再生一計就是，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4
「大師，大師，不好了。」
「王嬸家的蓮姐吞了藥，口吐白沫，您快跟我下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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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里，聽到二小子的聲音，我噌的一下起，跑出門口。
看到二小子彎著腰，氣吁吁，說的話也斷斷續續。
「怎麼了？」
「走。」
老和尚邊穿服邊往外走。
「師父，我也要去。」
我小跑著追上老和尚，他看了我一眼，稍微停頓了片刻，頷首同意。
他們的腳程太快，我小跑著才勉強能跟上，也就顧不上記下山的路。
趁老和尚不注意，我撿了塊鋒利的石頭，一路走，一路在樹上做記號。
路上老和尚沉著臉，也不吭聲。
我不住地翻白眼，這都走了將近半個多時辰了，再加上二小子來的路程。
估計我們到了，蓮姐也沒氣了。
但看老和尚這意思，本沒有停的打算。
愿意走就走唄，我跟著左右就是為了悉下山的路。
也懶得多，怕一會兒他們把怨氣發泄在我上。
就這樣，又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我已經累得雙發虛，腳步不穩。
終于看見山下炊煙裊裊，再細看橫七豎八的土房子排列在那里。
我原以為寺院夠破了，沒想到山下的房子比寺院的還破。
之前在相府，爹爹說孩子最怕寒，所以我院落的八角亭都是用暖玉做案桌。
書房青磚更是鑲嵌羊脂玉璜，冬日里暖閣炭火不斷。
我一直以為這些再正常不過，從未看在眼里。
如今算是明白，我不在意的東西，旁人可能用命相搏，也未必能擁有。
「愣著干嘛，快走啊！」
老和尚見我愣在原地，拽著我的胳膊，快走了兩步。
「師父，山下的人都住這里嗎？」
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指著那些土房子問老和尚。
「嗯。」
老和尚的眉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大師。」
還沒等我再問什麼，院中走來一個婦人。
看見老和尚已然泣不聲。
「人怎麼樣了？」
老和尚扶著那婦人，言辭關切。
「還有一口氣吊著，大師，您快進去看看吧。」
「走，先進去。」
我隨老和尚進到屋里，屋中堪稱家徒四壁不為過了。
屋子里只有一張四方桌子，一只桌腳還斷了一截，用石頭撐著。
再往里走，是個土炕，炕上的蓮姐呼吸微弱。
老和尚探了探蓮姐的脈，又掰開的眼睛仔細端詳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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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從他的布包里出長年用的銀針。
開始給蓮姐行針。
我之前趁他不注意，在他房間里翻箱倒柜，愣是沒翻出一點碎銀子。
後來又去翻他的布包，也就這些銀針值錢。
當時還想著慢慢悉了下山的路，了他的銀針當盤纏。
現在看來，幸虧沒，不然罪孽可大了。
「噗~」
過了許久，蓮姐忽然一口噴了出來。
老和尚松了口氣，了額頭的汗，拔掉蓮姐上的針。
「我已經把里的藥出了大部分，明日我再行一次針，就差不多了。
「大妹子，蓮兒這是怎麼了，為何這麼想不開？」
「哎~
「之前有人來說親，是咱們臨村的，那家人景不錯。
「當時過來相看時，對咱蓮兒也是很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