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和尚笑容滿面,眼睛一直盯在銀兩上,頭也不抬地說道。
「師父,我走了。」
我啞著嗓子,跪在地上,沖老和尚磕了三個頭,隨后起,頭也不回地離開。
「徒兒,保重。」
后傳來老和尚沙啞的聲音。
11
回到相府,爹爹并未責怪我,只是抓著我的手腕看了許久。
最后呢喃了句,瘦了、黑了。
我沒心沒肺地擼起袖子,舉起手臂,讓爹爹看我手臂上的。
「爹爹,我壯了。」
「何統。」
我娘慌張地把我的袖放下來,瞪了我一眼。
我又回到了以前相府小姐的生活,每日錦玉食。
但好像怎麼樣也高興不起來。
每夜夢回,都會想起和蓮姐、二小子下河抓魚,和老和尚斗智斗勇的日子。
睡夢中都能被笑醒,只是醒來后悵然若失,好像生命中有什麼東西逐漸在消失。
每日的飯菜明明香味俱佳,但都吃得索然無味,食不下咽。
回府僅一個月,人跟著瘦了一圈。
「梟兒!」
我如往常一樣,倚在欄桿看院里的鳥兒飛來飛去。
忽然聽到二小子和蓮姐的聲音。
我尋著聲音看過去。
二小子和蓮姐遠遠站在門口,略顯局促。
「二小子、蓮姐?」
「你們怎麼來了?」
我激地朝他們飛撲過去。
他們倆快步迎上我。只是剛到我跟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沖我行禮:「小姐。」
我因他倆的作呆愣在原地,但轉瞬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相府雖然算不上龍潭虎,但也不是什麼清凈之地。
他們想留下來,還是要再確認一下,我想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你們想好了嗎?現在后悔還來得及,你們在府上玩幾日,我差人送你們回去。」
「我們想好了,來的時候就想好了。
「希小姐不要嫌棄我們笨。」
蓮姐和二小子抬起頭,眼神異常堅定。
「好,快起來。」
我們三個人就站在院子里傻笑,只是笑著笑著,眼淚不自覺地跟著往下落。
「哎呀,這風太大了,我的眼淚都出來了。」
二小子轉過臉不看我和蓮姐,大拇指隨意地抹掉眼淚,我和蓮姐沒忍住破涕為笑。
事后二小子和蓮姐告訴我,爹娘派了人去村里接他們。
問他們愿不愿意來府上,和我一起讀書,還有銀子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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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父母拿不定主意,就去找了老和尚。
老和尚沒有毫猶豫,勸說他們父母。
說孩子大了,還是要讓他們自己出去闖,指不定就能闖出一番屬于自己的天地。
我看著二小子和蓮姐言又止。
「梟兒,你是想問大師怎麼樣了?」
蓮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嗯,他還好嗎?」
「大師說,當時在寺里讓你干了不活、重活。
「怕你報復他,我們走的當日,他也背著行囊離開了。
「說是要去云游。
「對了,大師說,知道你會問起他。
「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蓮姐原本說得興高采烈,忽然開始吞吞吐吐。
「告訴我什麼?」
說話說一半,委實有些惱人,我裝模作樣地嚇唬。
「讓我告訴你……
「乖徒兒,那晚你逃跑時,遇到的狼,是為師找人扮的。
「你放進水甕的藥是為師故意讓你找到的。
「就你那點小伎倆,還不夠為師塞牙的。
「哈哈,哈哈哈。」
蓮姐忽然叉著腰,學著老和尚的樣子,說完后仰天大笑。
「老~和~尚。」
「我一定要找到你,喂鐵錘。」
我手指逐漸握拳,眼中怒火中燒。
自打蓮姐和二小子來府上,我吃飯也香了,睡覺也沉了。
爹娘安排蓮姐跟著我的大丫鬟霽月一起學習府上規矩。
二小子跟著榕叔學習武藝。
他們都是村里長大的孩子,難免不了府上諸多規矩。
但我不能介太多,一則府上不養閑人,二則如果他們學會這些,對他們將來也是好的。
就算有一日他們離開我,離開相府,憑著這本事也能過得不錯。
他們倆倒讓我刮目相看,學習的勁頭一個比一個足。
時間轉瞬即逝,轉眼二小子和蓮姐來府上一年多。
榕叔覺得二小子應該有屬于他的大名,幫他起名陳嚴,希他嚴于律己,我覺得甚是不錯。
蓮姐也改了名,跟著霽月,改名蓮月,我希永遠能保持格中的純粹。
一年的時間,二小子和蓮姐都褪去曾經的稚。
如今的二小子手矯健不說,格也變得沉穩斂。
蓮姐更是與霽月配合得心應手,將我院中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有時候擺出大丫鬟的架勢,唬得院中小丫鬟們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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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中秋將至,宮中要舉辦宴席,當今皇上下令,讓各員攜家眷參加。
我與霽月商量了下,想帶著蓮姐見見世面。
霽月怕蓮姐在席上出了岔子,連著幾天揪住蓮姐耳朵,事無巨細地叮囑。
一時間,院子里飛狗跳。
我拖了把椅子,又拿了壺茶,覺還缺什麼,又吩咐院小丫鬟端了盤葡萄過來。
曬著太,看霽月追著蓮姐跑。
「小姐,你確定不管管?」
蓮姐跑了很遠,扯著嗓子求救。
「不管,不管。」
「清難斷家務事,你和霽月我可管不了。」
我扔了顆葡萄進里,又滋滋地抿了口茶,舒服得瞇起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