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皆知,尚書府二小姐膽小怯懦。
遇事只會躲在姐姐后嚶嚶嚶。
即便退婚這樣的大事,也沒有毫主見。
全然由著家里作主。
若非嫡母心善,我這般格難有好下場。
可眼看著我被護到及笄、嫁人。
夫君亦待我如珠似寶。
不得不慨一句,我命好。
1
我雖為庶出,但姨娘早亡,由嫡母一手帶大。
嫡母直爽,阿姐也隨了,皆是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
二人護短,自小,但凡有人說我一字不是,阿姐擼起袖子便是一頓教訓。
別人告到家中,嫡母含笑應著,舍了金銀去賠,卻不說阿姐半分不對。
若還有人糾纏不休,嫡母便翻臉將人打出門去。
因此,阿姐有了跋扈之名,嫡母也被嘲悍婦。
二人不在意,我卻甚為愧疚。于是沉默言,盡力避免招惹是非。
久而久之,就了眾人口中膽小怕事的窩囊廢。
想來,趙塵也是這般認為的。
當初他家妄圖攀附,才來上門提親的。
如今家族起勢,看不上我庶的份,背信棄義。
「你庶之,本就不與我相配,何況如此畏畏,不統,怎堪做我趙家主母!」
他無故退婚,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言語詆毀于我。
子名聲何其重要,他此舉無異于害我命。
偏我口笨舌拙,半晌不知該如何反駁。
阿姐氣急,手中寶劍出鞘,直奔趙塵而去。
「鐺——」一聲脆響,有人擋住了阿姐的攻勢。
年一擊而退,長玉立,卻是背對我們,站到了趙塵面前。
「攀上榮侯府家的嫡,還真以為自己就高貴了幾分?」
他生得高大,聲音中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嘲弄:「見異思遷之輩,不敢承認負心,就妄圖給昔日的未婚妻潑臟水,此等人品,著實下作!」
一番話,聽得圍觀者眼睛發亮,瞅向趙塵的目多了幾鄙夷。
趙塵又又惱:「人往高走,我如此選擇何錯之有!這般無用的子,若非世尚可,誰愿意娶?」
似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他瞪向來人,語氣頗為不屑:「若是你,會娶嗎?」
那人一怔,趙塵以為功將其一軍,面上得意之剛起,便聽到一聲輕笑:「自是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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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看我:「對吧?婉婉。」
果然是泗舟這個煞星。
經年不見,一回來就給我挖了個大坑。
我兩眼一翻,昏厥過去。
迷糊間,有人將我抱進懷里,還不忘挖苦趙塵:「以令尊的位,還不配出現在小爺的婚禮上,是以你的婚禮,小爺與岳家也就不參加了。」
2
我是被嚇昏的。
泗舟這個禍害,與阿姐師出同門,自小打著切磋的由頭出我家。
小時候雕玉琢似個仙一般,因著外貌,常被當孩逗弄,是以,京中同輩的小孩,幾乎人人挨過他的拳頭。
許是經歷使然,加之長期習武,長大后,他量奇高,形健碩,故意將曬得比尋常人黑些。
雖說劍眉星目,臉依舊好看,但見多了他打人,我對他甚是懼怕。
想到他眾目睽睽之下,說要娶我,哪怕只是為了幫忙解圍,也怪嚇人的。
「什麼解圍?國公府請的冰人已然上門了。」
阿姐一句話,我差點又厥過去。
「阿姐,你們不是師兄妹嗎?」
「傻了?」
阿姐手來我額頭。
所以,師兄妹,青梅竹馬,歡喜冤家,泗舟即便要提親,也該是沖阿姐才對啊。
心中這麼想,我便這麼說了。
迎接我的,是阿姐毫不留的腦瓜崩:「想什麼呢?我跟他?回回見次次打,組隊拆家?」
那也不該是我呀。
他京中一霸,我膽小如鼠,怎麼看也不相配。
「這你就不懂了,夫妻之道,在于互補,你要真嫁給一個老實的男人,倆包子,等著人圓扁嗎?」
阿姐說話總是對的。
與嫡母都覺得這樁婚事好,定然就是好的。
即便心中害怕,我也沒有提出異議。
乖乖繡蓋頭的第三天,泗舟爬上了院墻頭。
「婉婉!」
他手上揮著金銀線,自滿樹梨花中探頭。
我慌張起,躲。
被他三兩步追上:「你我是未婚夫妻,婉婉躲我作甚?」
我不已:「雖已定親,也不該私下見面。」
「你若要拜訪,當自正門而來。」
他撓頭:「我若正式登門,不與楚映棠打上百來個回合,休想進你院門一步。」
2
他二人貫來如此。
倒也算不得假話。
如今婚事已定,以阿姐的子,便是不手,亦要著他隨我喚聲「阿姐」,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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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高馬大,日后礙于份,不得不在阿姐面前伏低做小。
想到那般景,我忍不住垂頭淺笑。
泗舟眼神發亮,直白的夸獎沖口而出:「婉婉,你笑起來真好看。」
未料到他如此大膽,染上面龐,我將頭垂得更低。
輕啐一口,罵他:「輕浮」。
哪想他臉恁厚,竟再度湊過來:「我夸自己未來媳婦好看,如何算得上輕浮,明明是鴛鴦頸,羨煞旁人。」
我又又窘,恨不得抬手捶他。
拉扯間,他拽住我袖,袖口繡蝶羽翼翻飛,栩栩如生。
他贊:「婉婉繡工著實出彩。」
「不知作為未來夫婿,某可否厚討要娘子親手繡的香囊,聊解相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