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出三句,又沒了正經。
「既知是厚,你還敢問出口?」
與清脆的聲同時傳來的,是出刃利劍。
泗舟堪堪避開阿姐的攻勢,上急急討饒:「你莫著惱。」
「是你說婉婉膽小,怕我兇惡,我這才想著轉換形象,與親近的嗎?」
阿姐手下作不停,聲音恨恨:「所謂轉換,便是這副輕浮浪子的模樣,調笑于?」
「泗舟,你當我楚家兒,是供你調笑取樂的戲子不?」
阿姐句句詰問,得泗舟招式都了,一時不察,竟被劃爛了袖。
阿姐眼睛一亮,攻勢更加猛烈。
自十二歲起,與泗舟過招便未贏過,眼下揪準時機,必是不肯放過的。
無奈之下,泗舟只能倉皇逃走,臨走還不忘吼一嗓子:「婉婉,我會再來的。」
3
片刻后,阿姐返回。
想來是追擊無果,面不大好看。
我斟茶遞過,一口飲下:「婉婉,你不許給泗舟繡香囊!」
「這廝不配有這般待遇。」
說話時,惜地了腰間香囊。
那是我送予的,繡樣為鳶,意為翱翔,自由。
「阿姐莫不是吃味兒了?」
我歪頭輕笑。
阿姐面上一窘,旋即大方承認:「是又如何?」
「即便你嫁了他,他也不能排到自家人前頭去。」
我含笑應下:「那是自然。阿姐在婉婉這里,永遠是第一位的。」
阿姐開心得如同孩。
便是這樣,烈又好哄。
只是因著護我,兇名在外,至今親事未。
「十七了,再不相看,你就要老姑娘了。」
相較嫡母的急切,阿姐倒是悠然自在。
「老姑娘又怎樣?咱家又不是養不起我。」
直到嫡母提及:「你是長姐,你不出嫁,婉婉的婚期便定不下來。」
阿姐這才面凝重:「如此,我懂了。」
轉,風風火火離開。
只留下嫡母風中凌。
不是,你懂什麼了?
倒是把話說完啊。
4
第二日,我們便知阿姐的意思了。
將一人五花大綁,帶到了爹娘面前。
「我就嫁他了。」
那人抬頭,白紅,五俊秀,竟是幾日前陛下親點的探花郎宋硯之。
傳聞宋硯之原是本屆狀元,因著容貌過于出,陛下乍見之下,是安給他一個探花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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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對他有所補償,當場就安排進翰林院,做了天子近臣。
便是父親為尚書,無事亦不愿招惹這位朝廷新貴。
更別說將人綁了,強行婚這樣的荒唐事。
父親白眼一翻,險些昏厥過去。
起親自松綁,歉意連連:「小子沖,竟然冒犯了宋探花。」
「念其年紀尚,就莫要與計較了。」
宋硯之活一下手腕,似笑非笑:「若下沒有記錯,楚小姐去歲已然及笄了。」
父親面尷尬,吶吶不得語。
倒是阿姐不服氣:「綁你又如何?一飯之恩,舍相報,話本子里不都是這樣演的嗎?」
我亦是此時方想起,為何覺得這位宋探花眼。
數月前,街頭偶遇他被店家驅逐,原是初到京城,盤纏被盜,無容。
圍觀人員甚多,為之唏噓,卻無人相幫。
是阿姐甩出一錠銀子,為他預付了住店的銀錢。
當時他追問阿姐姓名,還是我以兒家閨名不可隨便報予人聽,出面制止。
阿姐幫人,本就出自俠義之心,便也未與他多言。
哪想,事過境遷,阿姐竟也做了一次挾恩圖報之舉。
圖的,還是宋硯之這個人。
5
可男之事,終究講一個你我愿。
強扭的瓜不甜。
我正要出聲相勸,就被宋硯之搶了先:「如此說來,無論楚小姐當日相幫的是何人,如今都會其娶你門了?」
這話聽著,似有不對。
不等我想通其中問題,阿姐已斷然回絕:「當然不是。」
「起碼,要長得……有你一半好看,我才愿意嫁。」
見阿姐擺出認真思慮的模樣,宋硯之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笑意。
「胡鬧!」
眼見阿姐說話愈發口無遮攔,父親急急出口訓斥:「還不快與宋探花致歉!」
邊說還對著阿姐使眼。
阿姐別扭著不愿開口。
卻見宋硯之忽地執了手:「既然楚大人想要表達歉意,不若便將楚小姐許給下吧。」
「下寒門出,家境清貧,本不該高攀。」
「然小姐于我有恩,恩人所愿,自當達。」
「便是擔了這攀附權貴的妄名,也不可做忘恩負義之人。」
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呆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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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愿意了?
6
宋硯之留下庚帖,言明三日后冰人上門下聘。
便翩然而去。
留下我們一家稀里糊涂,恍若夢中。
只有阿姐捧著庚,出滿意之。
「阿姐,婚姻大事,你怎能如此兒戲?」
宋硯之雖文才出眾,可人品如何無從得知。
且他之年歲,是否從無婚約,有沒有風流債事,尚未考量。
「我問過了,他說沒有。」
「他說你便信?」
這下不止是我,父親也急了。
「不行,我這便遣人去他老家探查。」
父親著急打探,嫡母雖憂心,還是帶著阿姐準備起了嫁妝。
「原就列好了婉婉的嫁妝單子,如今倒省心了,一式兩份,也就自我的嫁妝中再劃些給你。」
這話,嫡母并不背著我說。
待我已然極好,陪嫁厚重,本就是公中補,姨娘的嫁妝也全給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