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果然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只有一張牌桌。
謝念生讓我坐在了他的對面,自己隨手拿起桌上的牌。
「想要什麼牌面?」
從上次我就知道了。
謝念生不像傅昀說的,是玩牌新手。
我的作向來,他卻能看穿。
我抿了抿,故意為難他。
「皇家同花順?」
謝念生不置可否,安靜地拿起牌作。
才剛上手,我就愣在了原地。
謝念生玩牌的手法,居然和我爸爸一模一樣。
結果當然也是皇家同花順。
「為什麼你……」
謝念生發完了牌,抬頭看我。
見我一臉迷茫的樣子,輕嘆了口氣。
「我們沅沅,是真的一點都記不得哥哥了啊。」
16
謝念生三歲時走丟,被送到了福利院。
沒多久,臨市的一對夫婦領養了他。
謝念生在新家過得很幸福。
媽媽格溫,會做很多好吃的給他。
爸爸下了班也會騎著騎行車,帶他到家附近的公園玩。
還會把他抱在上,教他各種玩牌的技巧。
謝念生五歲那年,媽媽懷孕了,生下了雕玉琢的小妹妹。
取名為江沅。
全家都喜歡,包括謝念生。
沅沅幾個月大的時候,謝念生就像個小大人一樣抱著哄睡。
沅沅一歲的時候,謝念生牽著,巍巍邁出人生第一個步子。
沅沅第一次去兒園,哭鬧了一整天。
謝念生學也不上了,就要陪著妹妹一起去兒園。
原以為日子會這麼過下去。
可沅沅五歲那年,爸爸媽媽毫無征兆地要把謝念生送走。
謝念生哭著懇求,可他們態度堅決。
謝念生就這樣回到了福利院。
十二歲,謝念生被謝家找回。
往后的很多年。
謝念生不再回想起十歲以前的事。
他想他是怨恨過養父母的。
被拋棄比從未被過更讓人難以釋懷。
17
隨著謝念生講述,我腦海中最深的記憶逐漸被挖掘。
一些模糊的、碎片化的場景在腦海中快速拼湊。
哥哥牽著我去兒園。
哥哥給我折小紙船。
哥哥喂我吃小蛋糕。
哥哥突然不見了……
媽媽哭著對我說,哥哥離開了我們家,或許會過得更好。
五歲的我聽得懵懵懂懂。
往后時間越久,家里又接二連三出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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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逐漸記不清曾經還有個哥哥了。
「是想起來一些了?」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很。」
大概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
我甚至連沅沅這個名字都快忘了。
當年我爸的事影響很大,甚至上了本市的報紙。
我媽害怕我在學校因此被霸凌,給我改了名,帶我換了城市生活。
「其實我也不想記得。」謝念生收了牌,隨手放進了屜里。「可即使腦子里忘了,記憶卻還很清晰。」
「他們不是故意不要你的。」
在我有限的記憶力,媽媽提起哥哥,就要抹眼淚。
我走到謝念生旁,挨著他坐下。
猶豫了一會兒。
還是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媽媽生病了,花了很多很多錢。」
就連爸爸走上不歸路,也是因為這個。
謝念生沒說話,只是翻手握住了我的。
「哪天帶我去看看他們。」
「好。」
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房間變得很安靜。
我突然想起來問他。
「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謝念生反問:「你覺得呢?」
那就是第一眼了。
我沒忍住瞪圓了眼睛:「那你還那樣!」
謝念挑了挑眉:「哪樣?」
他突然把我拉上他的,猝不及防仰頭親了親我的下。
「是這樣?」
眼見他還想往上親,我忙捂住他的。
「不許親!」
「我們也算是兄妹——」
話音未落,手掌傳來了一陣儒。
我下意識回手,「你變態啊, 干嘛我!」
謝念生眼神黯了黯,三兩下鉗制住我的雙手,隨后吻了上來。
一直到我眼角滲出了生理淚水,他才松開我。
「許意歡。」
「我不是什麼好人。」
「從重逢的第一眼開始, 我就沒打算跟你當兄妹。」
「我說過喜歡你了。」謝念生輕咬了咬我的下,啞聲道, 「那你呢,現在對我有沒有一點覺?」
怦怦跳的心臟早就替我回答。
可是——
「謝念生,我要出國念書了。」
「下周就走。」
謝念生愣了愣。
松開了放在我腰上的手。
18
之后的幾天,我和謝念生沒有再聯系。
我心里有失落, 也有憾。
可更多的還是對新生活的期待。
臨走之前, 我決定到墓園祭拜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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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到學校門口的花店包一束媽媽最喜歡的扶郎花。
經過小巷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后橫出一雙手臂, 將我箍在懷里。
檀香。
我一下就認出來是誰。
「傅昀, 你瘋了?!」
「放開我!」
傅昀死死把我抱在懷里, 聲音嘶啞。
「意歡,我想你, 我真的想你。」
「我已經和蔣初年斷干凈了, 我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求求你原諒我。」
「我答應會娶你的。」
「你等我, 等我東山再起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嘰里呱啦的。
我一句也沒聽進去。
抓準時機, 沖著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隨后猛猛一推!
傅昀退了幾步,沒有站穩,跌倒在地。
我了一口大氣:
「瘋子!」
「誰 tm 要跟你結婚!」
傅昀愣住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我。
本不想和他糾纏, 可想到剛剛被他抱住,渾就像爬滿蛆一樣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