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倒在地上,口中吐出鮮,奄奄一息。
姨娘也好不到哪里去,面無表地蜷著,任由打罵一聲不吭。
阿爹的拳腳始終不停,非要阿娘把了他的金子出來。
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我看著發狂的阿爹,紅了眼!
「阿姐,你帶小妹躲起來,等我!」
4
天黑了,路上空無一人。
夜風刺骨,風從耳畔吹過,后仿佛有一只手,推著我拼命朝前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我終于跑到了半山腰的土房子前。
月下,他正磨刀,锃亮的刀閃著寒。
他陸尋,是山上老獵戶撿的孩子,野豬拱死了老獵戶,在他左臉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疤。
村里的小孩子都怕他,能止夜啼。
大人也怕他,有次我在山上挖野菜,我爹路過打我,他坐在遠的石頭上咳嗽了兩聲,我爹就嚇跑了。
我也有些怕他,可想到快死的阿娘,姨娘、阿姐跟小妹,還有我爹那張發狂的臉。
就覺得他也沒那麼可怕。
起碼,他不打人。
我壯著膽子走上前。
「你幫我砍個人,我給你當媳婦!」
我知道,求人幫忙要付出代價。
可我什麼都沒有。
所以,我把自己給他。
他停下磨刀的手,抬頭打量我。
他的眼睛很黑,好像比黑夜還黑,又著亮,想黑夜中最亮的星星。
「我知道我現在還很小,但再過三年我就十四歲了,你娶了我,我給你生三個兒子。」
他笑了:「就你這棵小豆芽,還想嫁我給我生三個兒子?我看你不是誠心報恩,是想報復我吧。」
「不是的,我真的是想報答你。」
我連忙解釋,說完反應過來,「你答應幫我砍死他了?」
他起了我糟糟的頭髮,把手里的砍柴刀遞給我。
「抱好,帶路。」
5
我帶他回去的時候,阿娘已經昏迷了。
姨娘瘦弱的地護著小妹跟阿姐,吐了一口又一口的。
「住手!」
我大吼一聲,舉著砍柴刀就砍過去。
可剛跑了兩步,后領子就被人拽住了,是陸尋。
「別攔著我,我自己砍,以后也給你當媳婦。」
我要砍死阿爹這個孬種。
他在外面被人欺負連屁都不敢放,只敢在家里瘋狂地打我們。
陸尋拎著我放在門口,把砍柴刀摁在我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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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好了,學著點。」
他朝阿爹走去。
阿爹瞇了瞇眼睛,看到陸尋后似乎一下子清醒了。
「你,你來我家做什麼?」
「送送你。」
陸尋神平靜,阿爹卻滿臉慌張,他不停地往后退,說話都結了。
「你你,你敢!殺償命!」
陸尋冷笑一聲,「你那條爛命,哪里值得我償命?」
他說著,往阿爹腳邊撒了一把黃豆。
黃豆散落,滾了一地。
阿爹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綻放,人就倒了下去,他的腦袋磕在被他摔爛的凳子上,只一下就沒了靜。
陸尋踢了踢他,沒有一點反應。
他轉招呼我,「過來,撿黃豆。」
我回過神,忙沖過去撿黃豆,姨娘小聲嗚嗚了兩聲,掙扎著爬過來撿黃豆,阿姐跟小妹也都湊過來撿。
很快,地上的黃豆便撿干凈了。
陸尋把黃豆揣進口袋里,看了看倒在那里一不的阿爹,又看向我們。
小妹嚇得低著頭趴在姨娘的懷里,阿姐瑟瑟發抖地護著我。
我拍了拍阿姐的胳膊,說道:「阿姐,別怕,是我喊他來的,他幫了忙,我答應以后給他當媳婦。」
阿姐抖得更厲害了,但還是給陸尋磕頭。
「萱兒年當不了你的媳婦,讓我去吧,我明年就及笄了。」
陸尋笑了一聲,聽不出有沒有生氣,但明顯不是很開心。
他看向我,「學會了嗎?別為了人渣,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一個短命鬼,喝酒摔死了算他倒霉。」
我用力點點頭。
姨娘給陸尋磕頭,「多謝陸公子救命之恩,以后我愿意當牛做馬報答你。」
陸尋:「不必,輩分都讓你們弄了!我只是不小心撒了點黃豆,你們以后該怎樣就怎樣,就當我今晚沒來過。」
姨娘又拉著小妹磕頭,說記住了。
阿姐也磕,那我也磕。
我剛要跪下,陸尋就拎住了我的領,他把砍柴刀從我懷里拿走。
「記清楚了,我今晚沒來過!」陸尋說著指了指角落里一直昏迷的阿娘,「腦子不清楚,不要告訴。」
陸尋走了。
我們統一了口徑,咬定阿爹是自己沒站穩摔死的。
如果被人知道阿爹是怎麼死的,我會不會死不知道。
但陸尋一定會被送去府定罪。
他會死!
我們都不想陸尋死,所以,阿爹只能是自己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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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好后,姨娘用力掐阿娘的人中。
阿娘醒過來,看到躺在地上一不的阿爹,阿娘撲過去抱著他,哭得可慘了。
我們站在一邊默默低著頭,正暗自慶幸挨打的日子到頭了。
阿娘卻突然又哭又笑:「快,快去找郎中,你爹還氣呢!」
6
阿姐出門的時候摔了一跤摔昏了,姨娘被打得疼去不了,小妹太小。
我怕黑。
「你那麼憐惜阿爹,怎麼不自己去請郎中?」
阿娘想打我掌,我跑開了。
追了半天,大概是覺得我真怕黑,自己去了。
我不怕黑。
但我怕繼續過之前的日子。
阿娘離開后,我拿了枕頭沖阿爹走過去,姨娘拉住我拿走了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