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病膏肓,說好的病書生呢?
騙子!
13
阿娘死了。
熬過了冬天,卻死在了來京城的路上。
陸尋幫忙挖了個坑埋在了半道,然后護送阿姐、姨娘、小妹三人進了京。
他們住進了李勝安安排的二進院里,用他的話說,院子不大但勝在環境清幽,鄰居雖不說大富大貴,但都是不缺吃喝的主,不容易有大矛盾。
他還送了阿姐、姨娘、小妹一人一間鋪子,雖不會有大富貴,但吃喝不愁。
他不知,那上千兩銀子的院子,是我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便是能擁有一間鋪子,也是不敢想的。
我很謝李勝安,決定為他多生幾個孩子,滿足他的愿。
陸尋拒絕了李勝安的安排,他說這京城不適合他,他也不會當獵戶了,他要去南疆,守護疆土不被外邦侵犯。
他不著急,因為我臨盆在即。
他說,想看一眼孩子再走。
金秋九月,我誕下了一個兒子,小家伙的,哭聲嘹亮,李勝安雙手托著小家伙不知所措,幸福卻溢于言表。
他應該是真的上了這人間的煙火。
阿姐跟姨娘給小家伙送了長命鎖,小妹也給小家伙送了一個金鎦子。
陸尋來了,他背著他的砍柴刀,看著李勝安懷里的小家伙許久,直到小家伙沖他咧一笑,他才將一塊玉佩放在了小家伙上,轉離開。
我站在廊下,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想笑笑,可笑著笑著就哭了。
人生,怎會沒有憾呢?
他是救我出泥沼的那個人啊。
是告訴我「別為了人渣,把自己的命搭進去」的那個人。
也是我當初想以相許,給他生三個兒子的那個人。
終究,是我食言了。
但我不后悔。
哪怕再選一次,我也會揭榜,因為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此間一別,惟愿歲歲平安。
14
李勝安為兒子取名——李念尋。
他說:「不是每個讀書人都自私冷漠。謝謝他,救了你!也讓我到了這人間煙火,悲歡快樂。」
15
南疆。
陸尋又打了一場勝仗,將擾南疆百年之久的外邦退百里,不得不派了使臣求和,雙方簽訂了百年停戰協議。
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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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將士解甲歸田,跟著陸尋的小兵臨走前,終于憋不住了。
「陸將軍,你這把青龍刀,能讓我一嗎?」
陸尋愣了一下,扔過去。
小兵小心翼翼地來去,滿眼崇拜,「削鐵如泥,不愧是玄鐵所制的青龍刀,上這一,我能吹一輩子。」
陸尋笑了。
他想起,那個在月下,向他借刀的小姑娘。
的眼睛,比當晚的星還亮。
只是後來,一口一個砍柴刀,無數次,他都想替陪著自己出生死數年的青龍刀正名。
怕嚇著,便也沒說。
主人都了獵戶,兵降格也合理,隨怎麼開心怎麼吧。
那小姑娘不聽勸,讓別進山,總是跟在自己后面,後來怕危險,索也由著。
聰明,主要是運氣好。
獵就跟白撿似的,反倒讓他忙了許多,經常要扛著獵去鎮上賣。
好在那小姑娘有良心,時不時請他吃餛飩。
他沒拒絕,因為他始終忘不了,那小姑娘第一次說請他吃餛飩時,那眼的眼神。
果然,每次吃得比他都歡,沒吃夠,還要從他碗里搶兩個。
及笄那年,提前很久就要禮。
靜待花開,可花要開了,他卻膽怯了。
因為他大了八歲,都與那位姨娘同齡了。
好在,自己纏著買了銀簪,簪子挽發,是不必言說的承諾。
可那個大雪夜,命運跟他們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揭了榜,只為換十兩銀子讓他多活半月。
他憤怒極了,氣自作主張!為了他跳進火坑。
沖喜,是要陪葬的!
他寧愿自己死!
好在,運氣終究是好的。
沒有陪葬,還了尊貴的王府夫人。
他看過很多次,李勝安雖然出富貴,卻是謙謙君子,待極好。
進京路上,阿娘時而瘋癲時而清醒,但始終記得秀才的死,說要告狀,要讓那個謀害生父的逆,碎☠️萬段。
我決定再為做一件事,平幸福路上的阻礙,愿往后余生,都是甜。
原本送阿姐、姨娘跟小妹京后我就要離開的,卻得知懷孕了。我聽人說,子生產是一道鬼門關,我說想看看孩子再走,其實是怕闖不過這道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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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是幸運的。
那個小團子白白的,倒是不隨,只笑起來的時候,那雙像星辰的眼睛,像極了。
轉贈玉佩,惟愿歲歲平安。
16
一晃十年。
李勝安看著蹦蹦跳跳的三個團子,視線落在拎著撣子的子上。
角不自覺地揚起。
那一年,他剛仕,準備大展宏圖為百姓謀福祉,卻在南下路上見識到了場的腐敗,那些人魚百姓,視人命如草芥。
他上本參奏,那些人為了污蔑他,竟喪心病狂地搭上了上百個的命。
那淋淋又殘忍的畫面,與那些人丑陋的臉相互替,讓他無訴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