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仰起頭一看。
班主任局促地站在床尾，滿臉堆著笑。
可惡！
怎麼還演上了！
我拉了拉爸爸的手：「爸，不是送的，我是被氣暈的。」
我爸臉一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直接紅了眼。
說不給我批假。
說罵我矯事多。
說讓我吃藥忍忍。
說讓我證明我爸就是我爸。
還沒說完，我爸握拳頭：「李老師，我閨說的都是真的？」
班主任訕笑著：「嗐，哪有那麼夸張，我也是為了文文的學習考慮。
「現在的小姑娘就是氣，你看醫生不是也說沒啥大事嘛。快高考了，你們家長可不能由著的子來。」
我真的要被氣笑了。
我暈倒那會兒，騙我爸。
這會兒又在給自己找理由。
說為了學習。
關心過生的學習嗎？
績差的生，罵我們豬腦子。
績好的生，說人家死讀書。
上就掛著一句話。
說什麼男生后勁足，但凡努努力，績嗖一下就上去了。
班主任還在那兒裝委屈。
我聽不下去：「老師，你不給我批假是為了我學習，那你給男生批假那麼利索，是怕他傷口愈合嗎？」
「人家是腳崴了走不了路，你是沒病裝病，這質能一樣嗎？」
班主任說完，下意識地捂。
我爸算是聽明白了。
他一腳把凳子踹翻，指著班主任鼻子罵：「我日 today，腳崴你批假，做手你不批，你他爹腦子有屎吧。
「還騙我關心文文，這厚臉皮你他娘的意大利炮都嘣不破！」
「你這家長怎麼罵人呀，我……」
班主任話沒說完，我媽從病房外直接沖了過去，揪著領：「靠恁爹，我老頭罵你都是輕的，敢這樣對我閨，老娘都想一掌呼死你。
「來來來鱉孫，你給大家說說為啥一個班里男生能請假，生就不能？」
我適時話：「說生是沒病裝病。」
「裝？
「靠恁大爺，你請過假沒，這麼有經驗你是不是也是裝的？爸打 12345，舉報實驗高中李娟沒病裝病，延誤教學進度。
「真是開了眼了，老娘活這多年，第一次見你這種丁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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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拿起手機就要撥號。
班主任急得不停解釋，說上周請假是因為流發燒，上上周是老公痔瘡要做手。
「不就是發燒嘛，多大個事呀，喝點熱水不就行了，怎麼這麼矯呢。」
我媽說完。
我爸繼續：「痔瘡呀，真的假的，你讓他了子我檢查下。」
病房里其他人也開始議論。
班主任待不下去：「你們一家沒一個好東西。大的素質低下，小的滿謊話，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
趁機溜走。
我媽氣得坐在凳子上，把八輩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爸爸勸著：「消消氣，媳婦，等閨做完手，咱們找算賬。」
病房里其他人好心提議，說不能來，怕學校不讓進，怕孩子以后被針對。
我爸眼睛一轉：「說得對，不去鬧，咱去送錦旗，送個大錦旗。」
6
做完手出院。
爸爸在網上定制了一幅超大錦旗。
他一打開，正在喝水的我媽一口水噴了出來：「這錦旗牛，真牛。」
我湊過去一看。
別說，你還別說。
哪家店定制的，必須得給個五星好評。
我媽嘖嘖兩聲：「你就準備了這個？不夠重視呀。」
說完，從儲藏室提上來一大堆包裝袋。
飛天茅臺。
中華香煙。
周大福黃金。
智利進口車厘子。
還有馬仕包包、迪奧香水、卡地亞手鐲……
各種奢侈品品牌應有盡有。
也不知道從哪兒淘的，反正看起來和正品一模一樣。
「還愣著干啥，快來裝呀，把這些都填滿。」
我爸會心一笑：「還是俺媳婦考慮周到。」
第二天九點多，爸爸騎上三車，媽媽拿著大喇叭，我穿上病號服，一家人浩浩去學校表示謝。
到了學校門口，門衛大爺攔住了我們：「你們干啥呢，外來車輛不準。」
我爸下去涉。
但不管咋說，大爺就是不開門。
「學校有規定，外頭的車不能進，再說了一會兒學生要跑，你開個電三到個人怎麼辦。」
可能是聲音太大，王大爺走了出來：「哎，小妮是你呀，好點沒？」
我甜甜一笑：「好了大爺，上次謝謝您，我爸媽給班主任送錦旗，您給開開門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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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傻妞，還給送啥錦旗？」
我媽把錦旗打開。
大爺一看，笑得假牙都崩了出來，他往里一塞：「中中中，可是中，快快快，趕送去。」
進了校門，我媽打開大喇叭，循環播放。
「李娟老師，我們給您送錦旗了。」
「李娟老師，我們給您送錦旗了。」
「李娟老師，我們給您送錦旗了。」
沒一會兒，烏泱泱的學生出來排隊跑。
我爸騎著電三，走在路中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我媽見人就問：「同學，請問李娟老師在哪兒辦公呀？」
「辦公樓西區五樓啊。」
「好好好，謝謝謝謝。」
「老師您好，請問辦公樓西區怎麼走？」
「我們呀，我們給李娟老師送錦旗。」
「你說車上這些呀，為了表示謝呀，孩子老師說了就喜歡這個，點名讓我們購買的。」
「你說不能收，沒什麼，這都不值錢，不值錢的。」
我媽拍了拍自己的包，鼓囊囊的：「這里邊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