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認路的爸爸，在學校里是迷了路。
是問路，我媽都問了二十多個人。
班主任沖過來攔在車前。
臉上表有心虛，有懷疑，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憤怒。
「張文文，你家長要干啥？這是學校不是菜市場。」
我媽一臉無辜：「我們送錦旗呀，李老師，您看看不？」
班主任擺擺手，一臉嫌棄：「這是送錦旗的樣子嗎？拉著一車禮招搖過市是想栽贓誰？
「告訴你們，我現在還是張文文的班主任，你們當家長的做什麼事考慮下后果。」
「啊，嫌便宜呀，那怎麼辦？要不我們送給校長？」
7
可能是在學校太招搖。
還沒到校長辦公室，我們和班主任就雙雙被請了過去。
校長看了看地上那一堆貴重禮，眉頭一皺，讓我們解釋。
班主任臉一白，手開始抖。
我媽不卑不地開口：「校長您好，前段時間李娟老師對我家孩子有點誤會，這不是怕孩子在學校委屈，聽說班主任喜歡這些，我們就自愿表示一下。」
「自愿」兩個字，我媽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班主任慌了，口無遮攔：「你放屁，我什麼時候說過，明明是你們想栽贓我。」
校長咳嗽幾聲。
班主任一看，臉一變，委屈地說：「前幾天，這學生肚子疼要請假，因為要全市聯考，我勸請幾天假。可能孩子不開心了，也不知道這孩子回家怎麼和家里人說的，家長竟懷恨在心，拿著這些東西來誣陷我。
「您是知道我的，咱們高中連續幾年的優秀教師，我又怎麼會去收這些東西。」
班主任繼續添油加醋，說門衛王老頭私自放我們進來，說我們騎著電三橫沖直撞，差點撞到學生。
校長眉頭一皺：「一個小小的請假問題，你們家長是不是太敏了？
「家長有疑問可以直接和老師通，擾正常的教學秩序很不應該。
「再說了，李老師也是為孩子著想，你們做家長的得學會理解。」
「我理解個屁！」
我媽氣得口。
「我閨闌尾炎要做手，說孩子矯裝病不給批假，孩子在學校生生疼暈過去。
「現在在這給我裝什麼關心學生，這是關心嗎？我他爹的都想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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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了鼻子，聲音哽咽：「確實是我的錯，學生沒說清楚，我也不是醫生，總想著是不是鬧肚子，我還特意把自己的藥拿出來給孩子吃，誰知道這麼嚴重。
「事后，我心里難呀，還去醫院探孩子。要是早知道這樣，我肯定就準假了，是我的錯，我的錯。」
真不愧是教語文的。
張就是謊話。
我掙扎著站了起來，攏了攏上寬大的病號服：「老師，你忘了嗎？我說了要去做手，辦公室老師可以做證，醫務室醫生也可以做證。
「可你說我沒病裝病，你說我請假是出去鬼混，我爸給你打電話請假你都不信，你還讓我去證明我爸是我爸。」
話沒說完，我形一晃，歪倒在凳子上。
我爸拿著手機：「李老師，要不要聽聽通話錄音？」
班主任徹底慌了，開始解釋說，大考前想讓學生多復習，班里一個假條都沒批。
校長出來打圓場：「請假這事，李老師確實做得不對，太一刀切了，不過你們家長理方式也太激進。這樣吧，互相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班主任立馬鞠躬道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承認錯誤。
媽媽又想罵。
爸爸搖了搖頭，直接站起和班主任握手言和。
說以后和學校加強通，絕不意氣用事。
班主任深呼一口氣，拉著我爸媽急忙往外走：「那我們就不打擾校長辦公了。
「走吧，去我辦公室，孩子的學習況我和家長通下。」
「且慢！」
8
我爸拿出錦旗：「之前確實是誤會了。
「禮我們拿走，這錦旗是我們的一片心意，李老師說什麼都得收下。」
事發展到現在，班主任心里已經有數了，我爸媽就是來鬧事的，又怎麼會真心實意地送錦旗。
班主任不停推辭。
校長開口：「李老師，這是家長的一片心意，既然都做好了，那你就收下吧。」
班主任一邊擺手拒絕，一邊想推門出去。
我媽拽住：「校長都讓您收了，你還怕什麼？來來來，我們一起合個影。」
我爸把手機遞給校長：「那就麻煩您拍個照吧。」
班主任被架在中間。
我媽死死地挎住的胳膊。
「來來來，笑一笑，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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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笑了。
我媽笑了。
班主任也咧了咧。
可校長卻笑不出來。
他黑著臉把手機一放：「這錦旗上的字是什麼意思？」
班主任甩開我媽的胳膊去看，臉像便一般：「這是，這是什麼？」
「李老師，你是教語文的，這幾個漢字都不認識了？
「那要不，讓你的學生教教你？」
我麻溜地站起來，拽著一口播音腔，一字一頓：「李、娟、你、牛、，、男、又、厭、。」
話音剛落，班主任一頭冷汗。
「校長，沒有呀，這沒有的事，什麼男，什麼厭，這些網絡詞匯我都不懂是啥意思。」
「不懂嗎？那我就想問問你，為啥男生崴了腳你能批三天假，而生肚子疼到要做手，你不僅不批假，還惡意辱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