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我本想蒙上被子大哭一場,結果睡著了。
等我睡醒以后,我去找王虎喝酒。
王虎跟我大倒苦水。
「王爺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忽然把所有侍衛都喊到了前院里,我們傻呆呆地站了一個時辰,王爺都沒面就讓我們散了,到現在我肚子都酸。」
我喝著酒,愁眉苦臉地說道:「虎子,你說……王爺要是厭惡了荷花苑的男人,會怎麼置他們?」
王虎低頭著花生米,隨口說道:「王爺的人,死也得死在荷花苑。前些年王爺剛有了龍之好的時候,兇殘得很,時不時地抬出幾尸。」
我苦惱地撓撓頭。
唉,問了還不如不問呢,更糟心了。
我倆湊在一起喝酒,邊上傳來一陣喧鬧聲。
「清宴這次游學歸來,大有益,一定能夠高中。」
「過獎了。」
我順著聲音一看,竟然是我一表三千里的哥哥,林清宴。
他一青風姿灼灼,跟人說話時溫和妥帖。
可他忽然看見了我,臉一下子變得極為冷淡。
我朝他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立刻想走。
出門沒多久,林清宴卻追了出來。
林清宴開口便說:「聽聞你在寧王府做侍衛,也算是個正經差事。前日里,我參加王府詩會,了王爺青睞,便在他面前提了你一句。若是日后王爺召見你,到時候你機靈些,了王爺的眼,往后前程明。」
我沒想到他會跟我說這些。
畢竟兩年前,他去游學之前,我們鬧得十分難堪。
他拿著我的書畫,臉鐵青地說道:「林小午!你畫這些,何統!」
那畫上全是林清宴的影。
我暗他的事,昭然若揭。
林清宴裝作無事發生,我求之不得。
我趕說道:「謝謝哥。」
林清宴抬手幫我整理著襟,淡淡地說道:「回家住吧,爹娘也想念你的。」
我尷尬的退后幾步,老老實實地說道:「哥,我準備親了,還是在外面住方便。」
04
我不是騙林清宴的,我是真打算親了。
自我王府當差以后,就總有人上門為我說親。
拒絕得多了,槐花巷子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畢竟跟我同齡的人,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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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來那年是個黑戶,正好滄州發大水。
我頂替了一個人,來京城林家投親,這才在古代安定下來。
戶籍上我是個男人,我便只能是個男人。
否則在律例嚴苛的朝代,我這個黑戶流民,冒充他人會被斬示眾的。
我也慶幸自己當時扮男裝,才可以自由生活,還能學藝當差。
我要定親的對象,正是我的鄰居劉巧妹。
比我大兩歲,是個寡婦,有個三歲的兒。
我時常幫看家護院,趕走一些流氓醉漢。
激我,便幫我補衫,做些飯菜。
前些時候,劉巧妹約我去天街看雜耍。
回家時,忽然問我:「小午,你覺得我這個人如何。」
黃昏下,我看著紅的臉,知道了的意思。
我想了想,便告訴:「巧妹,我多年未娶,只因我喜歡男人,為世俗不容。」
劉巧妹聽了以后,沉默了許久。
一直走到家門口,輕聲說:「若我愿意同你做一對假夫妻呢。」
那晚,我跟巧妹坐在院中長談。
托著下,看著院中的一叢芍藥,輕聲說:「親其實也沒什麼意思,我爹娘收了王大牛五十兩銀子聘禮,將我像個貨一樣賣掉。那年,王大牛醉酒跌河中死掉,我心里是松了一口氣的。他稍有不順,就對我拳腳相加。生雙雙那年,若不是你相救,我就帶著孩子投湖自盡了。若是長大以后,也被王大牛像個貨似的賣掉,那不如早早死掉。」
我聽了,不知道從何勸說。
世道如此,沒人能夠改變。
我剛穿來時,沒有戶籍,四流落,幾次三番差點被人賣青樓。
在這世間,子是貨,是牲畜,是奴仆,唯獨不是人。
劉巧妹見我不說話。
聲音很輕很輕地說:「其實王大牛死那晚,我就躲在一旁。我瞧見你在橋上倒了一壺水,水很快就結冰了。王大牛路過橋面,被一粒石頭砸中了。他一下子在冰面上,沒有站穩,落水中。而你就靜靜地站在橋下,你沒有呼喊,也沒有救他,看著他死掉,才轉離開。」
我看了一眼,溫和地說道:「巧妹,你看錯了。那晚我跟王虎在酒樓喝酒,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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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允諾巧妹的婚事。
巧妹哭著說:「小午,雙雙得有個父親!」
本朝律法,若是寡婦不再嫁,所生子必須歸于宗族。
有時候上位者為了促進人口增長,很知道怎麼拿一個人,讓心甘愿的跳火坑。
王大牛家在鄉下,有一對勢力的父母。
若是雙雙回到王家,還不知道要過什麼樣的日子。
我想起雙雙那張可的小臉,嘆了口氣說道:「明日我來提親。」
05
我跟巧妹訂完婚以后,就回王府當差了。
夜巡回來以后,王虎鬼鬼祟祟地把我拉進值班房。
他臉鐵青地說道:「林小午!你是不是瘋了!竟然勾搭上了荷花苑的男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