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指這些高位者的良心嗎?】
彈幕七八舌地討論著,我激的心漸漸冷靜下來。
我攥手指,極力忍住緒,聲音卻仍然抖:
「他在哪?」
11
他像是睡著了。
致淡漠的桃花眼閉著,鼻梁高,薄微紅,在外面的手骨節分明,卻不瘦弱,連指甲都泛著淡淡的。
看得出來,他被照顧得很好。
如果不是床邊復雜的儀,我甚至不覺得這是一個植人。
【好哇塞的男人,我有點懷疑主真暗他了。】
【我現在才真正象了白月這個名詞,嘖嘖!男主差太遠了。】
賀霽,好久不見。
一瞬間,我似乎失去了對外界的知,世界中,只有眼前這個人。
等我回過神來,我才發現,我已經抱著他的手淚流滿面。
【嗚嗚嗚我也想哭了,主演技真好,太有染力了。】
【我怎麼覺得主看著不像演的,真的是因為演技好嗎?】
【或許是謊言之上,藏著的一點真心吧。】
我心中悲意散去,理智逐漸回歸。
想起醫生出門前叮囑的話:
「你可以向小賀總說一些你們過去的事,難忘的回憶啊,或者一些高興的事,這對他的病會有幫助。」
我心中苦笑,那個我為了擺命運在心里編織好的故事,第一個聆聽者居然是賀霽本人。
人生果然荒誕。
可是在不知道房間里有沒有監控的況下,我必須要演得滴水不。
以免如彈幕所猜測的那樣。
去賭高位者的良心。
著床上的人,我深下眸。
抱歉,賀霽,我又要利用你了。
12
「多年以后,面對行刑隊,奧雷里亞諾.布恩迪亞上校將會回想起父親帶他去見識冰塊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暖風和煦的下午,我坐在賀霽床邊沙發上,捧著書讀給他聽。
我編織的故事不長,應付趙崢綽綽有余。
可是試圖喚醒『人』的意識,這個外表華里空的故事卻遠遠不夠。
于是,我往里填充了更多的細節。
宿命般的初遇,第一次相,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約會,明知道沒有結果,卻還是卑劣地拼命汲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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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靈魂仿佛撕裂了兩半,一半戴著假面向他敘述著半真半假的過去,一半卻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正恬不知恥地用謊言占他的時間。
如此接連幾天,我就心力瘁。
我想,我不該再這樣下去了。
我從遙遠的記憶里,清晰地扯出那本他讀了很久的書。
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接近他靈魂的東西。
「過去都是假的,回憶是一條沒有記憶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復存在……」
我聲音漸低,眼皮漸漸地變得沉重。
閉眼的那一秒,我聽見一聲『嗤笑』,極輕,極短促。
是錯覺吧?
我迷迷糊糊地想著,抵不過困意沉沉睡去。
【我眼花了?兩個賀霽?你們看到了嗎?】
【看……看到了,媽呀嚇死人了這世界有鬼!!!】
【冷靜點,舅舅又沒死,這應該是離魂。】
【他剛剛是不是說了啥?】
【我懂語,他說,小騙子,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個朋友。】
【所以,這幾天主絮絮叨叨絞盡腦地編了這麼多謊話,都被他聽到了?】
【哈哈這跟公開刑有什麼兩樣,我已經開始替尷尬了。】
【有一說一,舅舅看著真是人間味。】
風穿過窗戶間隙,溜進了房間。
它逡巡了一圈,吹向落在沙發上的書本。
書輕輕翻頁,停在了某一頁。
如空谷幽漪般飄渺的影湊近,他薄微啟,輕輕讀出了上面的某句話。
「他約知道,幸福生活的訣不是別的,而是與孤獨簽一個面的協定。」
13
醒來時,彈幕上跟風了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皺了皺眉,從滿屏的『哈哈哈』中提取到了一些不一樣的字眼。
【睡睡睡!豬都沒你能睡!】
【你的便宜死鬼老公來找你啦!】
什麼?
我正探究,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屏幕上,是大大的『趙崢』兩字。
「你在哪?我要找你聊聊?」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失真。
我答應的很爽快:「好。」
【啊!我們的配還有救?我一個鯉魚打就起來磕一個。】
【咋回事?我好久沒爬過去看男主了,一過去就是一臉失意怨夫的形象,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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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
我掛斷電話,眼眸深了深。
剛好,他不找我,我也準備找他。
劇里,賀父賀母會在半年后離去,賀家勢力了趙崢的掌中之。
也就是說,賀霽會在這半年出事。
我從來不吝嗇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既得利益者。
現在與原劇相反的是,本該早早去世的賀霽仍然活著,而趙崢這個與賀家有緣關系的外甥居然毫不知。
這就很微妙了。
趙崢在里面扮演了什麼角,是無辜還是罪惡。
我不清楚,但我迫切地想要試探他。
為了賀霽,也為了我自己。
掛斷電話,我沉默了片刻,走向床邊。
他仍然安靜地睡著,讓我想起了時母親講的故事里的睡人。
話里的睡人,會被王子吻醒。
賀霽,你呢?你什麼時候愿意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