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看了香穗一眼,眼睛又瞥向別:“不是來為大戶人家賃人的。”
“想讓阿姐做養媳。”
石頭不再自己的手心,他非常珍惜地從饃饃上一小點兒往里放,聽到他娘跟他姐說話,將他聽到的說了出來。
“給誰家做養媳?”香穗看向馬氏。
“別聽你阿弟瞎說。”馬氏站起來,手腳慌地出了堂屋,躲去了灶房。
香穗見娘不想說,拉著石頭問:“阿弟記得是誰家嗎?”
石頭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說:“常家。”
香穗正在想哪個村兒里有姓常的,石頭又開口說:“是程家。”
石頭一會兒說常家,一會兒說程家,香穗也不指他了。
石頭不過才五歲能說出完整的話就已經不得了了,再要細問什麼自然是問不出來的。
鄭婆子走之前,明明聽到娘說再想想的,現下問娘,娘又不說。
難道是娘細細思量之后便后悔了?
他們家以前好歹也是富過的,小時候便聽爹說過,再是過不下去也不能賣兒賣。
如今看來這算是他爹的愿,娘要遵從他爹的愿?
寧愿死不賣兒?
他們一家子孤兒寡母的,兒母弱,只仗著娘一個人做活,三口人吃飯,如今已經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
每日都是稀面湯,阿弟已經得骨瘦如柴。
臉面算什麼,總沒有命重要,這時候只能對不起他爹了。
香穗思來想去決定要去說服娘。
不過是養媳,以后怎麼樣還不好說,能出二十兩買個養媳總不會是窮苦人家。
香穗想著人都要死了,也不用守著一些死理兒。
拿了這二十兩總能先過了這個災年。
灶房里有些昏暗,馬氏心事沉重地坐在小墩兒上,手里擇撿著麥苗。
香穗走過去蹲在娘對面,手幫著擇麥苗,“娘,我聽到那婆子說,給二十兩。
二十兩不了,省著些用咱家或許能慢慢好起來。咱們還得等著大哥回來的啊?”
李滿倉一去兩年無音訊,別人家怎麼說他們不管,他們家都堅定地認為有一天他一定會回來的。
馬氏聽了香穗的話,停下了手上的活計。
將手里的麥苗放進笸籮里,抬手了香穗的小腦袋,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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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仔細想過來,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娘明兒去鎮上找繡坊的掌柜的問問,看能不能在他們那里事先拿些細布跟花線回來。
天兒冷了,地里也沒什麼活了,娘繡些帕子、荷包給繡坊,總能掙個三五文。”
一個帕子三文、一個荷包才五文,一個人就能換二十兩呢。
香穗沉默著沒有說話。
晚上天還沒有黑,馬氏就做好了加了青麥苗的稀面湯。
一家人一人喝了一碗,早早地就躺床上睡下了。
翌日,天不亮,馬氏就悉悉索索起了床。
夜里睡得早,馬氏一,香穗也跟著醒了,睜開眼睛,屋里灰蒙蒙一片,約看到娘站著窗前梳頭髮。
馬氏簡單梳了個圓髻,見香穗醒了走過來彎腰囑咐幾句,“穗兒,娘這就走了,你起來用昨兒剩下的麥苗做兩碗菜湯跟石頭你倆吃。”
香穗輕輕嗯了一聲。
“天兒還早,你再睡會兒吧。”
馬氏說完拿上香穗昨兒用過的竹籃子挎在胳膊上出了屋門。
香穗躺在床上瞪著眼睛看娘出門,待聽到外面大門的關門聲,一骨碌爬了起來。
快速穿上自己的,跑出家門,站在門口往東邊看,娘挎著籃子往鎮上去了。
香穗猜著娘不單單要去繡坊拿線和布回來,一定還會去鄭婆子家。
娘拒了鄭婆子,鄭婆子就會再去找別人,得趕過去問問鄭婆子。
若是那家不窮,若是能要到比二十兩還多的價錢,就自己去簽下文書。
小時候也是識過兩年字的,會寫自己的名字,就是寫得大一些。
說起這個香穗有些驕傲,整個柳林村的娃娃里面只有一個人會寫自己的名字。
香穗看娘的影慢慢變小,轉回了家。
石頭還在睡覺,先將兩人的菜湯做好。
香穗做了兩碗湯,自己喝了一碗,看看天也漸漸亮了起來,將石頭起來喂他喝了一碗。
不知道鄭婆子家,還得問問春妮,石頭也得托給春妮看一下。
吃飯的時候,香穗就聽到了春妮家大人孩子的說話聲。
給石頭穿上裳,將石頭抱下床,“阿弟了就吃點兒饃饃,阿姐出去有事,今兒你跟春妮姐姐玩,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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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石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4章 加一袋麥子
香穗跟石頭說好后,就跑去隔壁春妮家門口,“春妮姐,春妮姐。”
“唉,來了。”
春妮應著聲,從煙氣繚繞的灶房里鉆出來。
香穗見出來,站在家籬笆門前,猛對招手。
“香穗,咋了?”
春妮被煙嗆得瞇著眼睛,看到門口的香穗忙跑了過來。
香穗往春妮家院里看了看,招手春妮走近些,著聲音問:“春妮姐,你知道鄭婆子家在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