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婆子還是有良心的,最起碼不做坑蒙拐騙那套,沒有哄著香穗簽下契。
香穗垂下眼睫,只聽說牙婆很壞,跑出去人的都有,倒是沒有想到鄭婆子會這樣說。
看來這婆子還是有些良心的。
香穗再抬頭眼睛里已經蓄了一汪眼淚,噙著眼淚要掉不掉,“婆婆,以前我家日子好過,一時之間我娘抹不開臉面送我去做養媳。
自從我爹生病,又加上府開始收重稅,我家的日子一落千丈。
給我爹花錢拿藥,加上了稅后,我家余下的糧食年年不夠吃。
如今日日只能吃糠喝稀湯,家里就剩兩袋麥子,能不能吃到來年新糧下來還不好說。”
說完,香穗的眼淚嘩啦落了下來,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假裝,后面說著說著就真的傷心了起來。
鄭婆子雖然有自己的底線,可畢竟是做窮人生意的,同不過來。
“李家小娘子,老婆子見過比你家還不好的,你說這些我也是沒法子。你是怎麼個意思?你是愿意去做養媳的?”
香穗點了點頭,眼睛里閃著,“若是那家能再多給幾兩銀子,我可以自己畫押簽字,我會寫自己的名字。”
“你或許不清楚,老婆子便給你說一說,縣城里頭,那些讀過書識字的娘才值五十兩。常家出二十兩已經不了。”
香穗盯著鄭婆子自信滿滿,“我也識字。”
鄭婆子看到香穗據理力爭的樣子笑了笑,怕是跟說不清楚。
沉思了良久,鄭婆子又說:“我去常家再給你家去爭取一袋麥子,你若是同意,還需得回家說服你娘簽契。”
香穗原想著多爭取幾兩銀子,那可是能買好幾石麥子的,如今只多給一袋,一石都不到。
正常一袋麥子不過四斗,香穗覺著還是要問清楚,“麥子是多大袋子裝的?一石一袋嗎?”
沒想到小丫頭還細心,鄭婆子耐心地回:“正常的袋子,四斗一袋的。”
第5章 舅母來家
香穗跑來鎮上一趟不容易,又累又的。
想著能多要些便多要些,能多一袋麥子也知足。
匆匆跟跟鄭婆子說了一聲,準備回家再去找娘說說。
香穗在鄭婆子家連口水都沒有喝上,跟鄭婆子約定好就往柳林村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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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還給春妮帶著呢,不知道春妮娘有沒有罵春妮。
香穗一刻不停地往家趕,到家日頭眼看就要到頭頂了。
初冬的日頭暖烘烘的,香穗走了一薄汗。
“香穗你回來了?”香穗眼看到家門口,春妮跟弟弟鐵蛋兒就跑了過來。
香穗沒有看到石頭,忙問:“春妮姐,石頭呢?”
“石頭在你家呢,你娘回來了,你舅母也來你家了。”
香穗的外祖家在馬莊,日子過得一般,今年青黃不接的時候娘去舅家借過兩袋麥子。
舅母這個時候來,莫不是要麥子的?
香穗繃著臉沉默不語。
春妮旁邊的鐵蛋吸溜著鼻涕說:“你舅母來你家要麥子呢。”說完拿明晃晃的袖子了鼻子。
香穗一臉憂愁,春妮見香穗這樣,轉在鐵蛋腦袋上打了一掌。
鐵蛋不高興地瞥了春妮一眼,嚷嚷道:“你打我干啥?咱們不是聽到了嗎?舅母說,要是香穗家不還年前從家借的麥子,就讓香穗娘回去嫁人。”
香穗一聽寒著臉跑回了家。
春妮又手在鐵蛋肩膀上打了一掌,“聽到的,你說這些干啥?”
鐵蛋嘟嘟囔囔,“咱不是跟香穗好嗎?咋能瞞著。舅母不是啥好人,香穗娘要是嫁去別人家,香穗跟過去也不好過。念兒爹就老打,還總讓干活不給飯吃。”
鐵蛋躲他姐躲得遠遠地,就怕又挨打。
春妮聽了一臉擔憂,鐵蛋說得沒錯,春妮不由開始替香穗擔心。
念兒是娘帶來的,念兒后爹不止打,不給吃飯,還差點兒藥死。
春妮都是從娘跟別人的閑話里聽到的。
們說念兒的爹李老栓已經將藥加到碗里準備藥死,被看到揮手將藥給打灑,才救了一命。
香穗一口氣跑到堂屋。
的大舅母王氏坐在椅子上,對著馬氏說教:“你要是嫁過去那家,人家能拿出三袋麥子,你帶著兩個孩子人家也不嫌棄,他是個能干的,嫁過去總有你們娘仨一口吃的。”
王氏說完看到香穗跑進來,看到香穗眼睛里發,聲開口:“穗兒,你去了哪里?”
香穗沒有回,喃喃了聲:“舅母。”
王氏笑容滿面地看了看香穗,轉頭對馬氏說:“你若是不想帶著穗兒一塊過去,就放在咱家養著,我定當親生兒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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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說了好多次不愿意再嫁,可嫂子聽不進去,一遍一遍地說,那家愿意出三袋麥子娶。
又說什麼愿意養著穗兒,不過是想待穗兒大了嫁給娘家長穗兒一歲的娘家侄子。
馬氏心中氣惱,可是欠著娘家兩袋麥子,只能好聲好氣地跟王氏說:“嫂子,我是不會再嫁的。我也不會回娘家,就在柳林村住著養活這兩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