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休要再提再嫁之事。”
王氏見馬氏油鹽不進,臉上的笑一瞬間消失無蹤,“寡婦是那麼好做的?寡婦門前是非多,以后有你愁的。還有,你看看這兩個孩子給你養的,骨瘦如柴。”
王氏說著說著氣呼呼站了起來,一臉兇相地瞪著馬氏。
香穗忙站到娘前面擋著,仰頭大聲對王氏說:“舅母且回去吧,我娘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再嫁。”
香穗跟王氏大小聲,王氏對再沒有好臉,“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嫁漢嫁漢穿吃飯。家里沒個男人頂門立戶,日子難過著呢。”
“難過我們也不去舅母家打秋風。”香穗頂。
“呵。”王氏被氣笑了,怪氣道:“還說不去我家打秋風,年前的時候你們借了我家兩袋糧可是還沒有還呢,現在這麼有底氣,那今日就把糧還了吧,剛巧今兒我拉著架子車來的。”
王氏瞪了香穗一眼,抬頭在堂屋跟西間張,香穗家空的什麼都沒有,一眼就看完了。
見這兩間屋子里沒有糧食,就跑去了東間,馬氏一看王氏進了東間忙跟了上去。
家的糧食就在東間的床頭放著呢。
王氏一眼看到床頭放著的兩袋麥子,彎腰扛起一袋就往外走。
“嫂子,我家今年打的麥子,明年打了新麥子就還給你們,你先通融通融。”
馬氏拉王氏的胳膊乞求,王氏抬手一把將甩開,扛完一袋又扛了一袋。
眼看著王氏拉著架子車就走,馬氏撲通一聲在跟前跪了下去,抱著的眼淚汪汪,“嫂子,你拉走一袋,給我們留下一袋吧。”
石頭也跑了出來,抱著馬氏的胳膊哇哇大哭。
香穗眼睛紅紅的,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跑過去拉著娘的另一只胳膊讓起來,“娘,你起來。總有辦法的。”
馬氏抱著王氏的不起,香穗小知道什麼,這年頭糧都借不來,這兩袋麥子若是被拉走了,他們娘仨怕是過不了年就要死。
香穗家吵吵嚷嚷的,隔壁春妮娘跑了過來,站在門口大聲嚷嚷:“舅母,你這是不給他們娘仨活路啊。你拉走了香穗家的麥子,還不如拿繩子,現在就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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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娘聲音又尖又亮,眼看著引來更多看熱鬧的,王氏極不愿地搬下來一袋麥子。
“都是親戚,我自是不能看著你們死,今兒你們先還一袋,另一袋明年再還。”
王氏扔下麥子,拉開馬氏的手,拉著架子車就走了,家中還有兩個十多歲的兒子,兒子還要娶媳婦,可不能在柳林村落個不好的名聲。
王氏拉著一袋麥子風一樣跑了。
馬氏抱著王氏扔下的那袋麥子嗚嗚地哭。
春妮娘嘆了口氣,開口將門口看熱鬧的小孩子都攆走了,“滾滾滾,都各回各家去。”
春妮娘潑辣,小孩子哇地一聲散了。
走進香穗家,拉著跪著的馬氏的胳膊將扶起來,“別哭了,好歹還留下來一袋。”
石頭抱著馬氏的,春妮娘彎腰抱起石頭,拉著馬氏往堂屋去。
一袋麥子不足五十斤,香穗彎著腰費力地抱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堂屋走。
春妮娘見了,忙放下石頭幫搬進堂屋里。
“香穗娘你也別難過,苦日子慢慢就熬過去了,你看我家,不也慢慢好起來了。”
說著還叮囑香穗一聲:“香穗,去給你娘你弟倒碗茶來。”
香穗跑去灶房端回來一碗溫開水,遞給娘。
娘喂石頭喝了幾口,剩下的自己一口喝完,拿袖口仔細了眼淚,勉強扯了個難看的笑臉,對春妮娘說:“讓嫂子看笑話了。”
這哪能算是笑話,誰家沒有個糊涂賬。
春妮娘寬了馬氏幾句就回去了。
第6章 五兩銀子
香穗坐在板床上,盯著對面的娘說:“阿娘,今兒我去鄭婆子家了。”說完看了娘一眼。
馬氏抱著石頭沒說話,眼睛盯著地面一也不。
香穗接著說:“今兒我去找了鄭婆子,想讓他們多出點兒,說找常家再多要一袋麥子。”
今兒,馬氏去鎮上繡坊想拿幾塊布做帕子,現如今生意不好,掌柜的沒有拿給。
原想著冬天里能掙個百文銅板補家用,現在也是沒有指了。
家中勉強糊口的麥子又了一袋,他們可怎麼活呀?!
馬氏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完全沒有聽到香穗說什麼,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再走一家。
可帶著兩個孩子,去了別人家,兩個孩子必定會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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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栓差點兒藥死他媳婦帶來的閨,這事柳林村大部分人都知道。
想到這些,馬氏心中酸,一滴眼淚落眼角,砸在石頭的臉蛋兒上。
石頭仰頭,看到娘眼睫上掛著一滴淚珠,他抬起小手幫他娘抹掉。
馬氏猛然抓住石頭的小手,地捂在自己眼睛上。
溫熱的淚水不一會兒就打了石頭的小手。
石頭手被抓著不了,他仰頭輕聲輕氣地安馬氏:“阿娘不哭。”
無力、無助席卷而來,馬氏眼前看不到一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