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馬氏晚飯也沒有吃,早早地上躺著去了,香穗吃了半碗稀湯也吃不下去,裝碗里放在了鍋里。
石頭興許是被嚇著了,他黏著他娘睡去了東間。
睡前香穗又跟娘說了一句,明兒要找鄭婆子過來。
娘輕輕嗯了一聲。
香穗有些睡不著,盯著漆黑的房頂,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東間傳來抑著的悶悶的哭聲,香穗聽見了,下床趿拉著鞋子走去了東間。
東間有窗,走近了約能看到娘坐在床榻邊抱著爹的裳,埋頭在裳里嗚咽。
香穗悄無聲息地坐在娘旁,將頭輕輕地靠在了娘的肩上。
馬氏抬起頭,手將香穗摟進了懷里,哽咽著開口:“穗兒,娘沒本事,苦了你了。若是娘能出去幫閑,這日子勉強也是能過下去的。”
香穗拿袖子幫娘了眼淚,笑著對娘說:“娘,我很樂意去常家做養媳。”
馬氏地將香穗抱進懷里,不過八歲的小人兒懂什麼啊,養媳也不是好做的。
若不是實在沒法子,誰家會讓閨去做養媳。
香穗跟娘、弟窩在一張床上睡了一宿。
翌日一大早,馬氏跟香穗就早早地起了床。
香穗將昨晚剩下的半碗稀湯喝了,天還灰蒙蒙亮,就自己跑去了鎮上。
一個多時辰之后,鄭婆子拉著一袋麥子跟著香穗一起回了柳林村。
馬氏給鄭婆子倒了一碗茶,就出去請村里的村長跟李氏的族長去了。
因著香穗爹生病,香穗家是個什麼況大家都是知道的。
村長、族長過來什麼也沒有說,做了見證簽了契書,水都沒有喝一口就各自回去了。
鄭婆子拿了契書,留下一句,“小娘子去了程家定能過好日子”就回去了。
讓馬氏給香穗準備準備,回去向常家回稟一聲,說不定明兒就過來將人帶走。
馬氏點了點頭,送走了鄭婆子。
四個五兩的銀錠子就放在掉了漆的八仙桌上,桌下放著一袋麥子。
石頭躺在板床上,拿著一塊麥芽糖慢慢地著。
馬氏跟香穗一個坐在椅子上,一個坐在板床邊兒,兩人盯著桌上白花花的銀子都沒有說話。
門口傳來小孩子的嬉笑聲,香穗開口說:“娘,收起來吧。爹不是說財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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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抬起袖子揩了揩眼角,起將那四個銀錠子用帕子包了起來拿進了東間。
馬氏在東間待了好久,出來就用笸籮挖了一笸籮的麥子出來。
將剩下的麥子抱去東間藏好,端著笸籮里的麥子就去院子里的石磨上磨了起來。
這次將面磨得細細的,大中午就給香穗和石頭做了六個白饅頭。
饅頭香甜,石頭吃得很香。
忙完這些將香穗各季的裳都找了出來,拿出李大田以前的一件舊裳,給香穗補,接袖口。
忙忙碌碌到晚上很晚,也沒有心疼那點兒桐油。
翌日吃過早飯,馬氏將香穗到了里間,將一個布包袱拿給。
“穗兒這里都是你的裳,娘都給你補好了。”
馬氏說著將包袱打開,從里面拿出個小荷包,打開將里面一錠白晃晃的銀錠子拿了出來,“這個是給你傍的,你自己放好,誰都別讓知道。”
香穗推著馬氏的手往懷里送,“娘,我不要,這些你都留著。”眼兒紅紅,“以后,你別總吃麩糠,來年你買只小羊羔養著,讓羊吃麩糠。”
馬氏撇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生生扯出個笑容,“好,娘知道了。”
說著將銀錠子放進荷包又給香穗塞到了包袱的裳里,“娘明年就買只小羊羔。出門在外不容易著呢,這個銀錠子你放好,若是在程家了委屈你就回來給娘說,娘去給你出氣。你記得你不是孤一人,你還有娘呢。”
馬氏給香穗重新收拾好包袱,手扶著包袱,總覺還有什麼沒說。
“李家娘子。”
外面有人人,馬氏過窗戶往外看,赫然看到鄭婆子已經過來了。
怎麼來的這麼早?
馬氏拉著香穗走了出來。
鄭婆子徑直走進堂屋,指著后一細棉布的婆子給說:“李家娘子,這位是常家老太太邊的徐媽媽。”
徐媽媽瘦長臉,一雙眼睛小而凌厲,看著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馬氏拉著香穗對著那徐媽媽道了個萬福。
徐媽媽恭敬回了一禮。
“徐媽媽是奉了老太太的命過來接小娘子呢。東西都準備好了吧?”鄭婆子笑著說。
覺一切過得好快啊。
馬氏恍惚了一瞬,低低應聲:“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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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去東間,將給香穗收拾好的包袱拿了出來。
鄭婆子見馬氏將包袱拿了出來,開口道:“李家娘子,趕早不趕晚,從柳林村到縣城且得走上兩個時辰,我們這就出發吧。”
馬氏雖有不舍,也沒說什麼,契都簽了總是要走的。
鄭婆子跟徐媽媽沒有人說要給香穗拿包袱,馬氏只得幫著香穗將包袱背在了上。
石頭原本在床上躺著,見香穗背上包袱他忙坐了起來,問:“阿姐要去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