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穗背著包袱跑去板床邊,抬手了石頭的臉,臉上笑容燦爛,“阿姐出去做工,掙錢給石頭買糖吃。”
石頭也瞇著眼睛笑,脆脆地應了聲:“好。”
馬氏抱起石頭,跟在香穗后面送出門。
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聽到外面有人喊石頭。石頭看向他娘,說:“我呢。”
話音落,門外有人推著架子車就到了李家門口。
香穗驚訝的了一聲:“大舅,柱子哥。”
第7章 送麥子來了
馬大舅也驚住了,他看著背著個包袱的香穗,口而出:“穗兒,這是干嘛去?”
香穗垂下頭沒有說話,馬大舅看向馬氏,馬氏囁嚅著。
他猛然間注意到了旁邊的鄭婆子,鄭婆子是鎮子上的牙婆,誰家賣兒賣的都找,馬大舅自然是認識的。
馬大舅看到鄭婆子,他好像明白了什麼,皺著眉頭深深嘆了口氣。
他手將香穗背上的包袱拿了下來,轉頭對馬氏說:“先回屋。”言罷,悶著頭往堂屋走。
“哎哎哎,你這人怎麼這樣?”
鄭婆子手要去搶馬大舅手中香穗的包袱,高高大大的馬大柱瞪圓了眼睛擋在了鄭婆子跟前。
鄭婆子也回瞪了他一眼,怒罵道:“瞪什麼瞪,契書都簽過了。”
馬大舅提著香穗的包袱大步進堂屋,往堂屋里的椅子上一坐。
馬氏抱著石頭跟了進來,囁嚅道:“大,大哥,契……契書已經簽過了,去縣城的程家做養媳。”
馬大舅一臉愧,唉了一聲:“蘭丫,是大哥對不起你。前天你嫂子過來我不知道,我跟柱子去給別人幫閑去了。
昨兒晚上回家,知道來了你家,我已經罵過了。
敗家娘們不讓人省心。今兒早上我跟柱子飯沒有吃就拉了兩袋麥子過來。
怎麼這麼快就……,只要大哥在,總不至于著你們娘仨。”
委屈了兩天的馬氏,聽到馬大舅這心窩子的話,眼淚再止不住,淚珠順著清瘦的臉頰啪嗒啪嗒往下落。
可娘家侄子柱子已經十八了,早就到了相看的年紀,如今還沒有相到人家,怎麼好意思再刮著娘家。
“大哥,大哥的心意小妹都明白。柱子如今大了,眼看著也要家。以后的日子還長著,我不能總靠著娘家過活。
Advertisement
程家有吃有喝的,且契書都簽了,就讓穗兒去吧。”
馬大舅蹙著眉頭看了香穗一眼,小丫頭瘦瘦小小的,看起來這兩年都沒有怎麼長個子。
希程家的人能善待。
既然他妹子已經做了決定他也就不說什麼了。
雖然他能幫扶一點兒,可如今家家都吃不飽,勉強有飯吃不死而已。
且他家里還有個不讓人省心的婆娘,他從自家人里摳糧食出來給他妹子,家里那個便撒潑打滾地鬧。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馬大舅也有自己的苦衷。
馬大舅無力改變現狀,低著頭說:“縣城那麼遠的地方,穗兒一個小娃兒背著個大包袱,走過去累得不輕,讓柱子給送過去。”
馬氏輕輕嗯了一聲。
馬大舅招呼馬大柱,“柱子,把麥子給你姑搬進來。”
“柱子,別搬了。”馬氏攔住柱子,對馬大舅說:“大哥,你拉回去吧,家里還有幾個侄兒侄要吃飯。程家多給了咱家一袋麥子。”
“大田剛去,你家還沒有緩過來,再留下一袋吧。”馬大舅說著自己去外面搬了一袋麥子進屋放到了東間門口。
馬大舅出門看了站在院子里的鄭婆子跟徐媽媽一眼,對馬大柱說:“柱子,你去送送穗兒,送到家里。我先回去了。”
馬氏跟香穗還有柱子,走到門口目送馬大舅拉著架子車往外走,待他走遠了,馬氏才對著鄭婆子跟徐媽媽道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趕走吧,時間不早了。”鄭婆子見多了,見怪不怪,招呼趕走人。
馬大柱拿起香穗的包袱挎在肩膀上。
馬氏想到柱子還沒有吃飯,這一去一回說也得一天。
馬氏心疼柱子,從石頭的荷包里出小半塊黑饃饃,那還是春妮前兩天給的。
“柱子,你吃一口墊墊肚子,姑家沒有什麼吃的。你先等一會兒,我去隔壁給你借點兒吃的回來。”
馬氏將石頭剩下的小半塊黑饃饃塞到馬大柱手里,抱著石頭往隔壁去。
“姑,別去了。有這些就夠了。”馬大柱一口將黑饃饃塞到里,拉著香穗就走了出去。
這兩天石頭吃了白饅頭,他的黑饃饃還沒有來得及吃。
沒有了。
石頭著自己癟了的荷包,怔怔地盯著馬大柱的背影。
Advertisement
香穗笑著跟娘跟石頭揮手道別,馬氏抱著石頭,慢慢地跟了上去。
“你這該天殺的臭婆娘,老子娶你回來,就是為了生孩子的,你敢將我的孩子弄掉,膽兒了,你去死吧。”
啪啪啪,三聲清脆的掌聲,響徹在寧靜的村頭。
“住手,你給我住手。”這蒼老的聲音,香穗能聽出來是念兒的聲音。
李老全家的靜香穗一行人都聽到了,可他們本無暇關心別人。
“多口人就多張吃飯,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啊,念兒娘也去了半條命,你怎麼下得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