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盹的門衛抬頭，看他一眼：“找誰？”
輕眨了下眼睛，顧硯東點頭：“找我妻子，復旦大學醫學院大一的新生，葉知安。”
此時恢復高考才剛兩年，不是每個人都有福氣考上大學就能好好讀下去的，因為各種原因考上了學了又被迫退學的學生還真不，尤其學生更多。
門衛眸底出警惕：“找做什麼？”
“送點東西給。”顧硯東指了指旁邊的大包裹：“出門得倉促，很多東西都沒有帶，這幾天我找親戚朋友搜羅了票據，換了些資給送過來，希的大學生活能過得更輕松一點。”
不知是顧硯東的言辭太懇切，還是他長得一正氣，也不像什麼壞人。
門衛在短暫的思忖后，還真替他來了葉知安。
時隔幾天，終于再次見到在邊時視而不見、離開了又朝思暮想的人，顧硯東眼眶一熱，莫名其妙的有想要流淚的錯覺。
“好久不見，你這幾天過得還好嗎？知安。”
第13章
葉知安做夢都沒想到，顧硯東會找過來，會在離開后的幾天，找到相隔千里的滬市來。
在選擇來見顧硯東之前，是有些猶豫的，不確定顧硯東會怎麼做，會像從前一樣的無視傷害打，還是會狠狠的責備，責備不應該一點小事就鬧到離婚，鬧到一走了之的地步。
葉知安沒有瞎猜測，這些都是顧硯東曾做過的事，江語晨出現的短短一年里，他對做過很多匪夷所思的事，說過很多匪夷所思的話。
可做了萬千種心理準備，唯獨沒想到顧硯東見到面，沒有責備也沒有辱，只很殷切的問好不好。
心里說實話是很意外的，意外歸意外，卻不會再因此而了。
對顧硯東父子倆、對過去那份婚姻的所有期許，早就在踏上火車的一刻，被親手打散，揮灑在南城的土地上了。
“好的。”葉知安勾勾角，紅揚起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六年了，我從來沒有一天，覺像現在這麼的好，如果早知道離婚，能帶給我這麼多的自由與驚喜，我或許會在你帶江語晨回家的第一天離婚，而不是等到一年后，江語晨親口告訴我是你的初人，才走投無路的選擇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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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二字，被輕而易舉的說出口，簡單得像是最尋常的吃飯喝水一樣。
不可置信，顧硯東腦子里發出嗡嗡的聲音，開口的音調，都有點兒抖：“別這樣，知安，別這樣對我，我錯了，我都知道我錯了。”
葉知安眼底浮起了諷刺：“在你當我面打電話，用原屬于我的北城醫院主治醫生的名額，替江語晨換取一份最簡單的行政工作，我也求過你，別這樣，別這樣對我，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顧硯東臉紅語塞。
當時他很不耐煩，用覺悟捆綁了葉知安，要求一定要照做，甚至連一句安和安，都沒有給啊。
見他如此，就知道他還是要臉的，葉知安雙眸譏諷的瞇起：“既然你心里都有數，為什麼還大老遠的來找我？是我表示得不夠清楚嗎？還是說，你骨子里就是有這麼賤，我追著你捧著你什麼都聽你的時候，你偏就理不理，我轉頭去過我的新生活不要你了，你鬼使神差又發現我的好了？”
鬼使神差這個詞，用得還真妙，他現在可不就是鬼使神差。
顧硯東抿著角，厚著臉皮：“過去的事我都承認，也不否認，只求知安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坐下來聽我說，把一切都解釋清楚，好不好？”
“解釋？”葉知安后退一步，迅速穿過門衛室靠里的小門，退回到隔著鐵門的校園里面。
清冷的眸隔著柵欄之間的隙，冷冷的打量一門之間，目哀傷的男人：“做都做了，我吃夠教訓，你也付出代價了，我不覺得你現在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就是真有什麼苦衷，也沒有解釋的必要，因為我嘗到了自由的滋味，就不可能再回頭，不可能為一段本就不值得的稀爛人生而回頭。”
饒是早就知道葉知安夠傷害，才會離開，顧硯東仍為用稀爛人生來形容和他的婚姻而到難過。
“知安。”雙眼瞬間泛紅，頹然的眉眼，再無當初勢在必行的意氣風發：“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我也沒有指你立刻就不生氣原諒我，只希你能好好的，輕松愉快的大學生活，不要...”
“那你就走！”葉知安突然打斷他：“不看到你，我就輕松了愉快了，一看到你，我曾經的怨氣就都起來了，你確定，你千里迢迢來這一趟，是為了提醒我，曾經在你手上過多傷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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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一塊不大的骨頭，卡在嚨口，上不得也下不得。
顧硯東俊臉繃，深深的看葉知安，好幾次張口，又好幾次把到邊的話憋回去。
還能說什麼呢？
狠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
他要是再多說，那就是不識趣，是故意加深對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