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說眾生平等，那師尊和其余任何人又有什麼不同？」
「更何況喜歡這件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喜歡上師尊。」
「可我偏偏就喜歡上了。」
年笑得甜又殘忍。
「在讓我不得不喜歡上您這件事上，難道師尊就沒有錯？」
我被氣得頭痛。
謝靈昭過來扶住我。
「裴寂，你逾矩了。」
事比我預想得還不可挽回。
「裴寂，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繼續跪著反思自己，直到你醒悟為止——」
「二！我要二。」
裴寂打斷我，舉起傷痕累累的右手笑道。
我一顆心狠狠墜了下去。
「二是我與你解除師徒關系，你今天就滾下山去。」
他愣了片刻。
然后又微笑起來。
「師尊好狠吶，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嚴厲，我不想下山的……」
他說話時，目落在我側的謝靈昭上。
「可我實在不知自己錯在哪里，也就沒法反思，更沒法醒悟了。」
他踉蹌地站起來。
「既然如此，我要和師尊說再見了。」
裴寂的視線一寸寸刮過我的臉龐，好像很不舍似的。
他決定得那樣果斷，倒顯得我有些猶豫了。
「你確定？失去了清泉宮的庇護，為半妖的你，若是被邪修抓到地下拍賣場去——」
裴寂卻笑得很開心。
「那師尊一定要來救我啊。」
「你可以把我買回來，不管給你當妖仆，亦或是爐鼎，我都愿意的。」
「放肆！」
我再也忍不了，抬手便解除了我們的師徒聯系。
裴寂的腰牌頃刻間化為齏。
他手去抓了一把。
卻是徒勞。
他眨掉長睫上的雨滴，抬起頭來時，笑意如常。
「那現在我可以這麼你了吧，阿音。」
5
長劍指著他嚨。
不是我的劍。
是謝靈昭的。
「休得無禮。」
裴寂瞥了他一眼后笑著看我，不不慢地舉著雙手作投降狀后退。
「無論如何，師尊都覺得我放肆嗎？」
「那我干脆放肆到底好了。」
「等師尊舉辦道大典的時候，我就來搶親。」
真是胡鬧！
我剛呵斥出聲。
裴寂就幾個飛躍跳下了高階，落到山腰了。
Advertisement
半妖統給了他極強的自愈能力。
是以，了這麼重的傷，也沒服過療傷藥，還在雨里泡了七天。
他居然還能跑得那麼快。
雖然因為格乖戾，裴寂修行走的是劍走偏鋒的路子。
但他仍然是同輩中僅次于謝靈昭的高手。
在清泉宮時，他幾乎天天都和謝靈昭搶著做任務。
曾經那樣努力的年，現在背對我而去。
我垂眸輕聲道。
「是我疏忽了對弟子的管教，才導致這樣的不歡而散吧。」
謝靈昭的傘偏了幾分。
「師尊的恩，弟子來生都償還不盡，又怎麼算是疏忽？」
「只是您現在——是在因為裴寂難過嗎？」
我咬了咬。
可我到底不是那樣優寡斷的人。
于是干脆斷了思緒，抬腳往殿走去。
「不是難過，是反。他做出這樣的事，就該接這樣的結果。」
我轉去看謝靈昭，手搭在他肩上。
「好在我還有你，像你這樣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從來都不讓為師心。」
不愧是清泉宮弟子的模范擔當。
上屆和上上屆門派大比的第一名。
同輩中令人其項背的最強劍修。
謝靈昭看著我，紅輕。
驀然低下頭去。
「是，謝師尊夸獎。」
我也終于微笑起來，把早就準備好的裝滿了天才地寶的儲袋扔給他。
「這次的門派大比仍然由你代清泉宮參加。」
「再一次贏給我看吧。」
一切都如我所料般進行。
謝靈昭行雲流水般打進了決賽。
直到他和以幻為看家本領的靈境宗弟子決戰時。
站在濃黑的旋風中心，連月牙白的角都被撕得碎的年單手捂住眼睛。
而另一只手連劍都拿不穩了。
謝靈昭他——被心魔纏了。
6
任誰也想不到這樣克己復禮，霽月風的天才劍修居然會有心魔。
可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即使這樣，謝靈昭也贏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捂著口的貫穿傷，臉盡失地站在原地。
然后在聽到宣布他為本次比賽的第一名后，終于闔眼暈倒。
坐在謝靈昭床邊為他用靈力療傷時，我思緒凌。
他一直好好的，怎麼就有心魔了？
而且那心魔幾乎強到，他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的地步。
Advertisement
再者，謝靈昭的臉是不是太紅了？
我手背上他頰側，只覺得熱得發燙。
「師尊？」
年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既往冷清的眸此刻如含春水般著我。
連眼尾都因炙熱而起了一截紅暈。
「又是夢嗎？」
他呢喃著抓住我的手蹭了蹭。
「靈昭好難，師尊幫幫我好不好……」
當他偏過臉，到我皮時，我突然電般回了手。
「心魔熱可用清心丹緩解，這枚藥你趕快吃了吧。」
丹藥盒子被我放在床頭，甚至都沒遞到謝靈昭手邊。
他習慣于聽從我的吩咐，因此還是下意識地緩緩起了。
錦被從他肩頭落，那了玉簪的墨長髮也順勢披散下來。
里面穿的雪白單領敞了一小半，出一截被熱氣熏的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