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面,讓本來只是來看他的我忽有些不妥。
我平擺起,移開視線,只想等他吃完藥就離開。
也就沒注意到謝靈昭被髮擋住的驚慌神和紅了的耳尖。
他手還沒到藥丸,整個人突然下定決心般地閉眸暈倒了。
7
「靈昭?」
我急忙查看他狀態。
好在除了些許靈力紊外,并無大恙。
又守了他半個時辰。
年終于幽幽轉醒了。
現在他臉上紅暈已退,連眼神都清明了許多。
一睜眼見到我,他就要捂著口起行禮。
「參見師尊。」
我攔住他。
「你上有傷,還是趕躺下吧。」
我又用手背了他額頭。
「現在好多了,之前都差點燒糊涂了。」
聞言,謝靈昭垂眸,面仍平靜如常,但手卻不由自主地把被子皺了。
「是嗎……」
我斟酌了幾次都沒想好怎麼委婉開口,于是干脆直接問他。
「大比當天的心魔是怎麼回事?」
謝靈昭抬眼向我,像是愣神一般看了我許久,突然低下頭抿道。
「那是我時夢魘……我忘不掉國破那日,火沖天,尸橫遍野,連母親留給我的最后一個侍衛都被敵軍刺死了。」
我自然是知道他這段經歷的。
因此在他上山時對他多有照顧,還傳了他靜心養神的功法。
後來謝靈昭也曾重游故地,救濟天災下流離失所的百姓。
我以為自此,他也算釋懷了。
沒想到那段經歷居然至今仍折磨著他。
「那有什麼辦法能讓你從夢魘中呢?」
謝靈昭語氣不自然道。
「那日是師尊救了我,所以,所以每當想起師尊時,我就能好轉許多。」
印象里,謝靈昭從未說過謊。
所以我也只當他是想起了痛苦的回憶而張難過,未曾想他是在說謊。
我將腰間玉佩解下。
「這枚玉佩是我的隨之,本也有療傷功效,現在給你了。」
「如果你以后再被心魔所困,就看看它吧。」
謝靈昭屏住呼吸把玉佩雙手捧過來。
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跟我道謝。
「謝師尊,靈昭會好好保管它的。」
我他的頭。
「好了,在你房里呆了這麼久,我也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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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安心養傷吧,原本由你負責的事我會給其他弟子去做的。」
謝靈昭看向我拿走的手心,咬著點點頭,又把上的被子堆了堆。
「是,謝師尊。」
我本來想讓他閑上半年的,畢竟他此前著實為我忙了太多雜事。
可僅僅三個月后,我剛要安排此次陪我下山的人選。
一只素手就接過我手中的玉簡笑道。
「師尊,我的傷都養好了,帶我一起去吧。」
8
「你當真沒事?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一起行走在仙凡混居的都城時,謝靈昭一如既往地護在我側,以防有人沖撞到我。
他淺笑著搖頭。
「能呆在師尊邊,我就覺好多了。」
我無奈道。
「我又不是什麼靈藥,怎麼能這麼說?」
「而且你何必如此逞強,呆在山上不是更愜意?都陪我下山這麼多次了?就這一次也不愿缺席嗎?」
話音剛落,旁的年就搖頭低聲道。
「不愿意,而且這次不一樣,這次——師尊邊只有我一個人。」
還有更低的聲音被他吞掉了。
「所以我很開心。」
他這麼一說,我倒沉默了。
確實,以往都是謝靈昭和裴寂與我一同游歷。
與名字相反,裴寂是個熱鬧的格。
一路上,他變著法地跟我講話,而謝靈昭每每都會冷著臉說他吵。
正回想時,一團花球突然砸到我懷里。
「我選!我要拍我!」
花球被謝靈昭的劍尖挑碎,化作片片桃花落了我滿。
我抬頭去。
這才發現原來我剛才就站在青樓的牌子下面。
此刻二樓一位打扮得極其華麗且容貌妖冶的年正被一只豬妖掐著脖子抵在欄桿上,一邊掙扎,一邊絕地看向我。
他被圍在正中間。
兩邊都是幻化人形的妖,我一眼就能看他們的本。
不過是一些修習合歡的妖。
可我偏偏沒有抬腳就走。
原因無他,那位頭牌的長相實在和我那位早死的白月太像了。
「怎麼能這麼像呢?」
就算同為妖族,可他怎樣也算妖皇后裔。
怎麼一個青樓頭牌能與他有七八分相似?
我一邊訝異,一邊揮袖。
凜冽劍閃過。
豬妖險些被切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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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凡木制的欄桿也被劈得碎。
年都沒來得及喊一聲,便從上面墜落下來,直直摔進我懷里。
他落得還蠻準確的。
因為謝靈昭明明想自己來替我接他。
可他偏偏用薄紗卷上了我的脖子,勾住了我。
9
懷里的年長睫輕。
恰如其分地出了的表。
「謝仙子救命之恩,看來我與仙子有緣,不如請仙子做我今晚的幕之賓——」
「無禮之輩還不趕快從我師尊上下來!」
我第一次見謝靈昭這樣咬牙切齒地發火。
他手扶已扶上腰間劍鞘。
好像下一秒就要上前把這位不速之客砍下來。
為了照顧徒弟的緒,我想讓年松手。
可他搖搖頭,認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