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手帕丟到外頭。
若是被旁的不懷好意的男子撿去,豈不麻煩。
也只有肴娘那咧咧的子,會將這等親的件隨意扔。
邵清硯這般想著。
手中不知不覺已將手帕疊齊整,放進螺鈿匣中。
還是自己為收著吧。
肴娘沒有家,也沒有親人。
便是與他賭氣鬧和離,又能去哪。
唯有此是的歸。
總要回到邵府。
待歸家,他再將這方帕子還給。
6
「小姐,咱們這個月又虧錢了。」
荷香愁眉苦臉地來廚下尋我。
扳著手指與我細細數。
「柴火只夠用到月底,米油也該買了,每日的鮮菜又不能斷,咱們還得再尋個幫傭。」
我取布巾手,沉片刻。
「柴草去城外買更便宜,米油可以和店家商議先賒賬,往后每天的鮮菜減半,客人,用不上,至于幫傭……」
我思來想去,無奈地拍拍荷香肩頭。
「只能先辛苦你了?」
荷香一臉天崩地裂。
「小姐!我的活已經很多了!」
我正困窘間。
后廚的布簾子忽然被人起。
「咳,孟娘子,你看……我能做幫傭嗎?包吃包住就行。」
我與荷香一齊看去。
錦袍小公子朝廚房探進半個頭,靦腆地紅了臉。
從食肆開張那日起,他便常來,出手頗為大方。
怎麼瞧也不像是會做食肆幫傭的窮人。
我狐疑地打量他的穿戴:
「小郎君想必家境裕,為何要做苦力?」
小公子被我問得愣怔。
下一瞬,忽然以袖掩面。
「嗚嗚實不相瞞,我家突然遭難,宅子也被抵債,我無可去這才……」
他噎噎,哭得眼角通紅。
我見他哭得可憐,不住給他遞了塊手帕。
「好吧,只是幫傭要隨我在廚灶干活,又臟又累,可能很辛苦?」
小公子應聲抬頭,頓時不哭了。
「無妨無妨!只要孟娘子愿意收留我,我什麼都能做。」
見我點了頭。
小公子喜笑開,當場從懷里掏出銀索襻膊,利落地綁起袖子。
走進廚間,凝眸向我。
「孟娘子,我舒煜……」
他說完卻不走,眼地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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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潤的眼眸像被拋棄的小狗。
我迷不解:「怎麼了?」
舒煜小聲嘟噥了一句,放棄般嘆氣。
「算了,沒什麼。」
7
舒煜果然如他所言。
手腳勤快,聽話肯干。
我要煎魚,他幫我刮鱗。
我要燉,他守在灶前燒柴。
聽說他也讀過書,我本以為他會如邵清硯一般,不愿進廚房。
沒想到,他卻主包攬了幫我打雜的活。
把不用再干苦工的荷香喜得眉開眼笑。
一個勁兒地跟我夸:
「舒小郎君這樣的才是真君子,和前姑爺那樣假模假式的沒法比!」
只是,食肆的生意卻依舊蕭條。
愁得我連平日一頓能吃三個的醬豬蹄都只能吃得下半個。
仰天長嘆。
「再這麼虧下去,只能關門了,舒小郎君不如早些尋別做活吧?」
舒煜一聽便急了,口而出。
「我不走!孟娘子去哪我就去哪!」
我一怔。
他又趕忙紅著臉描補。
「我、我的意思是……是孟娘子做的飯太好吃,我舍不得走。」
我搖首:「可沒有客人,我做得再好吃也無用。」
舒煜垂頭想了想,認真對我道。
「不是菜不好吃,或許,只是缺了些特——
「眾人皆無,唯孟娘子獨有的東西。」
眾人皆無我獨有?
我沉思片刻。
再抬頭時。
零零落落的彈幕正從我眼前一行行飄過。
【看不到男二好無聊……】
【看到了也沒意思,甜寵文翻來覆去都是那些劇,我都看膩了。】
【誰知道后面還有沒有新鮮的劇?不然我要棄了。】
我笑了起來,朝著字跡揮揮手。
「有啊。」
我語氣:「你們想不想試試,從旁觀者變故事的一份子?」
8
月余后。
一種「螺螄」的奇異食如旋風般席卷京城。
聞著臭飄十里,吃起來卻香掉舌頭。
再深的巷子也無法阻擋螺螄獨特的味道。
有人好奇尋覓,拉著三五好友來嘗鮮,從此深陷。
有人嗤之以鼻,被吃過的人按頭安利,反而沉溺。
食肆日日滿。
收賬的荷香每天笑得合不攏,打算盤打到手酸也顧不上抱怨。
跑的舒煜也喜笑開,慶幸自己不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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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激地向彈幕道謝。
「沒有你們幫忙,我的店怕是真要關門。」
彈幕也很開心。
個個都對能參與劇十分新鮮,充滿就。
【客氣啥,我們就是手指復制粘菜譜而已。】
【我哪怕對著視頻一步步來,也做不出一樣的菜,我缺的是菜譜嗎,我缺的是手啊!肴肴把手寄給我吧!】
【我就不一樣了,我看完直接喊:「媽!」就能獲得一樣的菜。】
【媽!俺想看你做茶火鍋缽缽(菜譜)(菜譜)!】
【媽明天咱吃啥,上次那個炸春鴿再來點唄?】
自從我和彈幕開始聊天。
原本在我離開邵家后變得稀的彈幕越來越多。
似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越來越多的人趕來看我做菜。
明明吃不到,卻樂此不疲。
他們說,我把「言文改食文」。
把「甜寵」變了「吃播」。
聽不懂,我只一味抄菜譜。
抄完就炒,炒完再抄。
當初選擇最先做螺螄,是因為食肆默默無聞。
急需一樣與眾不同的東西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