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最初的目的已經達到。
而我也該繼續推出新菜,增加食肆墻壁上掛著的菜牌。
彈幕樂得看我嘗試新菜品。
每日熱衷于給我提供各式各樣的菜譜。
并為諸如「加不加香菜蔥花」和「豆腐腦放糖還是放鹽」等小事吵得不可開。
每到此時,我便雙手一叉腰:
「吵什麼吵,多大點事,等著!」
抄起鍋鏟就做了數碗不同口味的豆腐腦。
一碗甜,一碗咸。
一碗加蔥花不加香菜,一碗加香菜不加蔥花。
隨后在彈幕的一片媽聲里全部吃。
本以為日子會如此一天天平靜地過去。
直到一日,食肆開門后。
進來一位從前不曾出現在此、我卻萬分稔的客人。
9
陸瀠走進食肆,安靜落座。
我和舒煜、荷香湊在一起。
躲在后廚鬼鬼祟祟地往外看。
舒煜最迷茫:「咱們在看什麼?」
我最松弛:「看我前夫的心上人。」
荷香最警惕:「一個丞相夫人,怎會到咱們這種小店吃飯,肯定是來找茬的!」
二話不說把我往后一推。
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揪起舒煜丟了出去。
「小姐你別出面,讓別人去招待!」
舒煜猝不及防被甩出后廚,差點摔了個屁墩。
只好乖乖照吩咐辦,上前與陸瀠說了幾句話,又走回來。
荷香如臨大敵,當即對他喋喋問。
「怎麼樣,是要吵架、炫耀還是砸店?」
舒煜兩眼茫然。
「呃,要……要一碗螺螄,加辣加蔥不要香菜。」
荷香:「……」
螺螄端出去之前。
我不小心撞見荷香咬牙切齒地使勁兒往碗里加辣子。
「辣死你!辣死你個狐貍!」
我:「……」
我連忙攔住,讓舒煜把端走。
但我似乎阻止得太晚。
陸瀠只嘗了一口螺螄,便放下筷子,眼圈通紅地捂住了。
其他客人也被的哭聲驚住,紛紛停箸。
我以為被辣哭了,唬得趕掀簾子從后廚走出。
舀了碗面湯遞給陸瀠。
「這位夫人,你不要吧?螺螄味道獨特,不是所有人都能接,我們店里也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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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陸瀠卻神激地撲上來。
握住我的手。
「這是你做的?你、你是不是也……」
我正迷惘間。
眼前的彈幕忽然變得集。
【對哦,陸瀠算起來也是咱們的老鄉,是車禍穿越的。】
【怪不得特地跑來吃螺螄,以為遇到老鄉了?】
【唉,吃到悉的味道所以哭了吧,怪可憐的……】
【我離家幾百公里在外工作都會想念父母,比我還小,肯定更難。】
我一條條看完,有些沉默。
照彈幕所言。
陸瀠與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只是再也無法回去。
大概,是想家了。
我有些不忍,最終還是在陸瀠期盼的目中將手回。
「是我做的,但并非我獨創,有位好心的朋友見我生計艱難,給了我這份菜譜。」
陸瀠仍不舍,神中含著僅存的希冀。
「那你的這位朋友……」
我搖搖頭:「不在了。」
陸瀠眼中的彩終于徹底消散。
愣怔幾息,呆呆坐回板凳。
忽然趴在桌上大聲慟哭。
周圍的食客們唬了一跳。
飯也不吃了,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陸瀠,小聲頭接耳。
再被這麼哭下去,我的生意都沒法做了。
進來前分明是位清雅絕倫的氣質人,進來后怎麼變哭包小姑娘?
我只會燒菜,不會哄人啊!
我急得只差抓耳撓腮,憋了半晌才憋出來一句。
「要不要吃個炸蛋?剛出鍋,香著呢。」
對面的哭聲忽然變小了。
我說到自己擅長的部分,話也立刻順暢了起來。
「老大一個了!又又脆,特別蓬松,趁熱泡進螺螄里,吸飽香濃的湯,一口咬下去滿水……」
不知何時,哭聲漸息。
陸瀠一邊低頭著未干的眼淚,一邊不忘出芊芊玉指。
「我要倆。」
能吃就沒事。
我頓時松了口氣。
「還有爪鴨掌響鈴卷,要嗎?」
「都要!」
哭了半天,陸瀠桌上的螺螄已經冷了。
我拿走的碗,重新給上了一份。
店里的所有配菜都加上,滿滿當當地蓋住米。
聽彈幕說,這個在陸瀠老家「超級無敵豪華至尊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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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獎勵或安時的吃食。
我把大大的一碗「超級無敵豪華至尊臻版」螺螄放在哭包小姑娘面前。
「吃吧,吃完就開心了,沒事的。」
回不了家也沒事。
我爹娘去世時,我以為我沒有家了。
外祖母病重時,我以為我沒有家了。
發現邵清硯心有所屬時,我以為我沒有家了。
但最終,這些曾經我痛心傷臆的事都如雪泥鴻爪,漸漸消弭。
而我也將小食肆支撐了下去,有了新的家和家人。
只要活著吃飯。
總有一天,會沒事的。
10
陸瀠了食肆的常客。
我本以為,這位名滿京城的才會如詩句所寫那般。
吃花瓣、喝水。
然而現實是,幾乎每日都來我的店里。
頂著那張清雅的臉暴風吸一大碗加辣加量的臭螺螄。
不僅對我的手藝大加贊揚。
還和我一同研究了許多新食譜。
陸瀠不愧是彈幕的同鄉,有些食譜中用到的廚和食材我聞所未聞,卻一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