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幫我試菜,告訴我口是否正確。
連一開始橫眉冷目的荷香都慢慢對和善起來。
「夸我燒火火候好,鹵出來的爪好吃。」
荷香私下里得意洋洋對我道,「有品!」
陸瀠的到來似乎漸漸為了一件好事。
只是好景不長。
這天,食肆里忽然有位面生的客人大呼小起來。
「臭死了!這怎麼吃啊!」
穿宮裝的蠻橫地把一口未嘗的碗砸到地上。
氣洶洶地招呼后的隨從。
「竟敢給本公主吃爛了臭了的東西,來啊,把店砸了!」
幾個兇神惡煞的侍從應聲上前。
頓時,彈幕如水沸油般炸起。
【最討厭這個惡毒小公主了!】
【喜歡男主,天天跟陸瀠作對,聽說陸瀠吃這家店,特意來找茬。】
【就知道雌競搶男人,又蠢又壞!】
是嗎?
我打量了一圈彈幕所說的惡毒小公主,的確跋扈。
可是,我也注意到。
砸碗時,避開了有人的地方。
舒熠一見有人要砸店,氣紅了眼睛。
擼起袖子就要上去跟那些侍從干架。
我趕忙攔下他。
走到小公主面前行禮。
「小殿下,螺螄氣味難聞,配不上您的份。
「但我們店里還有一樣未面世的新品,想請公主第一個品嘗。」
小公主嗤笑,神鄙夷地環顧食肆。
「就你這破店,全賣了,也不值本公主吃的一道菜!」
若論食材珍貴,我當然比不上宮中膳房。
但這些天里,我和陸瀠研究出了另一種風靡家鄉的食。
最適合小公主這般年紀的孩子。
在侍從們虎視眈眈的目里。
我微微一笑,端出幾個杯子。
「倘若您不滿意,再砸了我的店也不遲。」
11
數天后。
后院的紫藤開得如火如荼。
花下一方石桌,坐了三個人。
陸瀠嗦。
我啃豬肘。
而惡毒小公主正在用力嘬吸管:
「你說(嚼嚼嚼)這個珍珠茶(嚼嚼嚼)怎麼就(嚼嚼嚼)這麼好喝呢!」
我忍不住手。
了一下小公主鼓鼓囊囊的臉頰——哎呀,是滿的!
原來不是氣鼓鼓的河豚。
是吃鼓鼓的花栗鼠。
花栗鼠小公主兇地瞪我。
「干森麼(嚼嚼嚼)!」
我趕把手背到后,不太誠心地道歉。
Advertisement
「抱歉抱歉,我的手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起來了。」
說著趁機轉移話題。
「我今天試了一下新食譜,公主要嘗嘗嗎?」
小公主一邊瞪我,一邊小啄米點頭。
「要!」
【在生氣和吃之間選擇了生氣地吃。】
【笑死,為什麼突然覺得小公主也沒那麼惡毒了?】
【誰懂啊,剛開始兇兇的,喝了一口茶,眼神都清澈了哈哈哈。】
這些天來,小公主日日不落地來喝茶。
雖然從未在上夸過我。
賞錢卻給得一日多過一日。
別別扭扭地看我一眼。
「你做的這個茶……勉勉強強吧,要不要進宮當廚,只要給我一個人做飯。」
這是在我開店辛苦嗎?
我愣怔一瞬,笑著搖了搖頭。
「多謝公主,不用了。」
小公主氣洶洶一叉腰。
「怎麼,你不信我?只要我和父皇說一聲,包你在宮里橫著走!」
「不是這個原因,只是……」
我停頓片刻:「只是我從前,也曾經只為一個人做菜。」
婚后,我只為邵清硯下廚。
不為幾兩碎銀煩惱。
也不必整日勞作。
可我的喜怒哀樂也皆牽掛在邵清硯一人上。
他多吃一口,我便喜上眉梢。
他略皺一皺眉,我便暗自神傷。
而如今,我開店迎客。
螺螄再臭,也有人吃。
茶再甜,也有人飲。
世間百味,我不必再拘泥區區一種。
我的價值也不再由一個人決定。
小公主聽完我的解釋,鼓起。
「那你的夫君很壞了!離得好!」
嗦的陸瀠也停下來安我。
「真沒想到,他為人如此不堪。」
路過的荷香一聽,樂得直蹦,如遇知音:「就是就是!」
三步并兩步,坐到剩下的唯一一個石凳上。
四個人圍一桌。
「我跟你們說,我們那個前姑爺啊……」
12
邵清硯近來發覺。
自己似乎流年不利。
先是丞相派系的史尋由頭參了他一本。
本是不足一提的小事,陛下竟未駁回那找事的史,反而令邵清硯停職察看。
他花了許多功夫,百般打探。
才得知,陛下最寵的小公主在前對他惡語相加。
Advertisement
這位小殿下向來驕橫恣意,無人敢惹。
真是飛來橫禍。
邵清硯絞盡腦,也想不出在哪得罪過。
幾經輾轉托人送去的禮也被丟在公主府邸門前。
只好百無聊賴地待在家中。
可家里也總是不盡如他意。
早膳時的粥里有姜。
午后的清炒時蔬差了些火候。
晚間的茶水不是太冷便是太燙。
邵清硯第五次擲了筷子,呵斥廚娘時。
口而出:「如此不經心!若是夫人在……」
他忽然頓住,怔忪。
若是肴娘在?
肴娘一定會替他將粥里的姜挑去。
會為他細細擇選最新鮮的時蔬。
會按照他最喜歡的方式泡茶。
若是肴娘在……
邵清硯忽然失了訓斥廚娘的心思,草草打發了。
明明只是走了一個人。
這宅子里卻好似忽然都不合他心意。
為何從前,他從未注意,肴娘為他做了如此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