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得很，企圖弄出點聲響，奈何太弱了，床又蓋的嚴，一陣腳步聲后，徐清漪的聲音響起。
「去歲冬季，怎麼就沒淹死你，算你命大，讓你留了條命來，這次，只怕你是難逃一死了。」
我發出難捱的嗚咽，才知道我那次落水，也不過是徐清漪耍的手段，竟讓輕易就把白如玉除去了。
若我淹死了，倒確實是一石二鳥。
我躺在床底，原以為徐清漪要死我，到最后才發現，我不過是給袁朗的投名狀。
床被掀起來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盼著是周靳識破了徐清漪的詭計，回來救我，睜開眼卻對上袁朗那張油膩噁心的臉。
袁朗黏膩的手向我的臉，「周靳那廢倒是日子過得，瞧你這小臉，真是又又，也不怪我夜夜想你。」
我噁心地把頭扭過去，袁朗變了臉，「阮虞，別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徐清漪把你送給我，你現在就是我袁朗的人了。」
他把我口中的布拔出來，我便罵出聲來，「你這個無恥小人，等周靳回來，了你的皮。」
袁朗笑得邪，「城破了，周靳還不是像落水狗一樣，早就跑了，我告訴你，他們打算借道到國去，你去國找啊，你死了心吧，周靳不會回來了。」
「還不是我袁朗，才是這漢城的主人，等你了我的人，你猜周靳還會不會要你雙破鞋。你倒不如想想怎麼伺候我，還能點罪。」
我心下絕，便想到了尋死，還沒撞到柱子上，就被袁朗抓住，一掌在了臉上，臉當即就腫了起來。
「看好，晚上給打扮好，等我回來。」袁朗吩咐手下人。
尋死不，我只能做了袁朗的臠，袁朗在床上確實會折磨人，我上沒塊好，就連袁朗打發來照顧我的婆子都心疼。
督軍府被革命軍攻破那天，我心里說不上的暢意，袁朗這狗賊該死，我原以為我作為袁朗的姨娘，怎麼也會被革命軍打死，誰知他們竟放了我。
革命軍真是好人。
「你們也是被脅迫的人，現在，你們自由了。」
我分了些錢，想去找周靳，我父親早就死在世，也沒人認我是周靳的姨娘，所以我本沒人依仗。一路拖著孱弱的病南下，路上又被人了錢，只能一路乞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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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到了春城城，我這才在報紙上看到周靳，他本沒去國，報紙上他已經是民族企業家，春城商會副會長。
報紙上又說什麼他遣散了所有姨太太，是新式婚姻的表率。
我邊的人攆我，「去去去，你一個死花子還能看懂報紙？」
我看到周靳牽著徐清漪的手，徐清漪懷里抱了個孩子，我撲上前去，聲音嘶啞。
3
「周靳，我是阮虞。」
然后就被周靳一腳踢翻在地，「哪來的花子。」
周靳應當是認出我了，不然他不會手指，這五年的枕邊人，我不至于還不知道他有什麼小癖好，譬如他張時就手指。
我到了河邊，才看見我衫襤褸，瘦骨嶙峋.
我阮虞原本是最的，我用水洗凈了臉和頭髮，最后躺在一個破廟里，咿咿呀呀地唱著牡丹亭，本就不好，又一路勞頓，現又失去了神支撐，我最后還是死在了破廟里。
想到這里，我便已經淚流滿面了。
寶珠卻以為我在因為周靳娶妻而難，一味安我，「姨娘，誰不知道先生最寵的就是你，你又何必因為先生娶妻這件事難。哭有什麼用，你還不如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籠住先生的心。」
周靳已經與我冷戰一周了，我也確實不想理他，我差寶珠，「告訴周靳，我病了，最近不方便見人，怕過了病氣給他，讓他別來牡丹院了。」
牡丹院是我住的地方，周靳說我人如牡丹，雍容華貴。
呵，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姨娘罷了。
默了，我又說，「告訴他，原先是我不懂事了，先生娶妻當娶賢，徐清漪素有名，先生選對了人，祝先生和徐清漪百年好合。」
寶珠還要勸，我斂了神。
徐清漪，我恨不得生啖其，如今卻只能忍。
夜，我躺在床上，就聽見寶珠說，「今日姨娘因為先生娶妻的事，眼睛都哭紅了，還先生恤姨娘。」
我蒙住臉，裝作睡著了，這世間的男歡最算不得數，周靳也一樣。
「你退下吧。」周靳屏退了寶珠，才徐徐開口，「別裝了，你醒著。」
「娶妻娶賢，百年好合？」周靳拍拍我的臉，冷著臉，「我怎麼不知道阮虞你竟如此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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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我的眼神太過哀戚，周靳斂了神，有些別扭，「娶不過是權宜之計，我心里還是有你。」
我扯起一個笑來，「是，先生心里有我，我心里就很高興了。」
被周靳一眼識破，「阮虞，我從未覺得你如此虛假意。」
周靳娶妻時，我頭一次出了牡丹院，到了前院里，上一輩子，我可是在牡丹院里慪了一天的氣。
院里張燈結彩，到掛滿了紅燈籠，我和湊熱鬧的人站在一起，周靳看見我了，即將拜堂的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