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定是有人把我推下了荷塘,還請先生徹查。」
徐清漪本就寡淡,如今像只落水一般,更顯得一般,周靳落在上的目都很不耐煩。
三姨娘用帕子捂著笑得很是開懷,「這太太也有今日呢。」
他招了招手,從他后走出一個小丫鬟,「是不是這個丫鬟。」
徐清漪點頭,「是,就是。」
「沒人哄你,這是我新買的丫鬟,就是我讓你去的聽荷苑。」
「雪天,你自己不看好路,摔進湖里,你還要冤枉誰?」
我勾了勾角,怎麼不淹死徐清漪,不過,若是淹死,還有什麼玩頭。
周靳往常是不會去聽荷苑的,可他有個致命的缺點,就是附庸風雅。
所以我不過在房間掛了幅殘荷圖,又隨口說了句,實在是半分比不上周家荷塘的景致,特別是下了雪,風景尤甚。
他便特意去聽荷苑賞雪中殘荷。
更何況我在聽荷苑布下了筆墨紙硯,徐清漪那位大儒父親也極為擅長書畫,其中以殘荷最為出名。
周靳特意徐清漪過去,就是為了讓作畫。
至于丫鬟,雪天風涼,周靳常用的丫鬟發了高熱,總有人要頂上吧。
徐清漪從前廳走的時候,怨毒的眼神像是要灼燒我。
吃了這個啞虧,病了一場,行事愈發的謹慎。
幾次我都看見,徐清漪披著披風,病歪歪地咳嗽。
外面愈發地了起來,革命軍就駐扎在城外。
我攢了些錢,想辦法捎給了革命軍。
秋華被周靳指給我的時候,我笑了。
徐清漪迷上了吃齋念佛,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我抄了佛經過去燒。
我只是個姨娘,怎麼敢不聽太太的。
終于到了周靳要逃的那日,外面糟糟的,我便聽到了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聲音。
外面丫鬟信誓旦旦,「先生,我看到阮姨娘背著包袱,往督軍府去了。」
6
周靳然大怒,「阮虞不是那種人,把這丫鬟拖出去打死。」
然后又聽到徐清漪慢條斯理的聲音,「慢著,說不定丫鬟說的是真的。」
說罷便是一陣翻箱倒柜,徐清漪抬高了聲音,「書信?先生應當認識阮姨娘的字跡吧。」
周靳看向那些書信,發出冷笑。
我施施然地從簾子后頭出來,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先生得好好看看,是不是我的字跡,當真是我和袁督軍珠胎暗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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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靳看完,「阮姨娘平素寫簪花小楷,這字太過狂放,不是阮姨娘的字。」
我施施然拿出佛經,「太太信佛,常讓我抄佛經過去,我這還抄了一些,還沒給太太送過去。」
我捂住了,一臉驚訝,「所以太太是假借佛經的名義,來模仿我的字跡偽造書信?」
徐清漪,「這明明就是你和袁朗的書信,你為了不被識破,特地換了種寫法。」
周靳生多疑,又將目投向我。
我當即拿出一沓書信,「湊巧我這也有太太和袁督軍的書信,正好是太太的字跡呢,太太和袁督軍走得真是切。」
徐清漪變了臉,「你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太太心里清楚。」
我拍了拍手,秋華被人押了上來,「是太太,是太太讓我把偽造的書信放在柜子里,而且太太還讓我把姨娘敲暈,鎖進床板的夾層里,到時候袁督軍會過來接。」
我用帕子捂住了臉,假裝垂淚,「若不是我恰好看到秋華在放書信,不然我怕是見不到先生了。」
徐清漪臉都白了。
周靳給了徐清漪一掌,「你這毒婦,好毒的心思。」
我出了主意:「不如就把太太鎖進床板里,讓太太和袁督軍當面對質吧。」
「反正家中還有人留守,若是袁督軍不來,是我冤枉了太太,那我再給太太道歉。」
周靳一雙如墨的瞳子看著徐清漪,我知道他在猶豫。
到最后他才開口,「就按阮姨娘說的辦。」
徐清漪被捉住綁了起來,「阮虞,你這麼做,不怕遭報應嗎?」
「對啊,我哪里得罪過太太,太太這麼做,不會遭報應嗎?」
徐清漪的里塞上了破布,鎖進了床板里。
周靳帶了我和其他姨娘到了河邊,我們要坐船南下,等船上裝好東西,已經到了下半夜。
中間有個門丁找到周靳,對著他的耳朵說了幾句話。
周靳變了臉,「徐清漪這個毒婦。」
我便知道,袁朗還是來了,不知道袁朗發現床板下是徐清漪的時候,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更令人可笑的是,袁朗帶走了徐清漪。
我們剛上船,革命軍的炮火追了上來,正好打在船舷上,船開始歪斜,進水。
上輩子周靳走得如此順利,在春城依舊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這輩子,我偏不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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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變得搖搖晃晃,一船人開始變得驚慌失措。
我也隨著船的搖晃,開始跌跌撞撞。
但我沒想到周靳還有后手,隨著他一聲令下,大船放下數十艘小船。
他一躍而下,跳到了小船上。
我實在是控制不住,掉到了水里。
周靳的手向我的時候,我躲了一下,最后還是被他攔腰撈了上來。
其他幾個姨娘也漂在水里,喊著先生救命。
船夫問他,「先生,還管其他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