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這般手巧,把鸞兒的頭髮梳得這麼!嬸嬸手笨,梳不得這麼好的頭髮……”
畫屏早就捧來了一個小錦盒。
“……就給鸞兒添件小首飾吧!”
說著,丫鬟揭開錦盒,里面是一對赤金的珠花,墜著小小的金元寶,很面的見面禮。
沈棠拈起一個拿給鸞姐兒玩兒,拿了另一個替在髮髻上,又人拿個小鏡子,讓自己瞧瞧。
那鸞姐兒瞧著歡喜,扭著子給娘親看自己頭上的珠花,秦氏笑著點頭,又順便問。
“乖乖,是誰送給鸞兒的珠花啊?”
鸞姐兒瞧了沈棠一眼,連帶笑,小小聲兒說了一句。
“嬸嬸~”
眾人聽了,又笑了起來。
沈棠含笑點頭應了,把另一只也替簪在發上,了鸞姐兒的小腦袋,這才把遞給了秦氏。
秦姜云接了兒抱在懷里,替道了謝,見沈棠心思伶俐,言語通,很是喜歡。
“往日我就說,表妹這樣的好模樣好,必然要尋個頂出的夫君,才不算辜負了。怎麼樣,我家的三爺……”
忽然一笑,出玉手,半掩著齒。
“……也算配得上吧?”
沈棠被打趣地低了頭。
秦姜云一邊說笑,一邊留神打量這位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姑娘,而今的新弟妹。
只見這會兒換了家常服,不像今兒早上那會明艷人,更顯出烏油的頭髮,白的臉兒,兩彎遠山眉,一雙春水目,果真是可人。
秦姜云心中忖度,往年不曾留意,就這一兩年沒見,竟出落得這般貌,果真大十八變。
和沈棠一比,就連自己院里的那群鶯鶯燕燕,都略微遜了些。
想到這兒,秦姜云眼中笑意不減,心里卻有些黯然。
自己也算得上頂出挑的人兒了,新婚時節也是這麼被夫君捧著著,眼珠子似的心疼。
可只過了半年多,祁承洲的房里就多了兩個年輕貌的通房丫鬟。
如今,祁家二爺的院子里,除了秦姜云是人人敬畏的正房,又有兩個明堂正道的正經姨娘,三四個開了臉的年輕通房,若是算起外邊的野花野草……
怕是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世上男人多薄幸,何況祁家還有這麼幾分好富貴,自家漢子的風流名聲,可不是空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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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哪怕娶個仙兒回家,新鮮了一陣子,也看得馬棚風一般了。
這位弟妹尚是新婦,自然被三弟捧在手心兒,日子久了……
難說。
秦姜云心思百轉,臉上卻不顯出來,依舊說說笑笑。
這邊兒打趣完了,秦姜云又和說了些家里日常的事項,來幾個有頭有臉的仆婦丫鬟,都見見三,順便不輕不重地敲打幾句。
比起新來的三,下人們更怕這位掌家日久的二,忙低頭應聲,也都磕了頭,回報了姓名差事。
沈棠知道嫂嫂是在給撐面子,含笑點頭,一一發了賞,等人都散了,才好生謝。
秦姜云笑著點頭,心道,這弟妹果真是通乖覺。
說了一會兒話,秦姜云很快起告辭,沈棠也沒有苦留,客客氣氣送到了院門口。
正是夏日午后,日頭還很毒辣,曬得人眼暈。
和人說了這會子話,又在外邊站了會兒,沈棠熱得背后出了些汗,想著丫鬟們已經備好了洗澡水,便去浴房洗個澡。
浴水溫涼,很是愜意。
一邊泡在水里納涼,一邊盤算著往日的所知所曉,今日的所見所聞。
祁家老爺早逝,家里只有越夫人這麼一個正經長輩。
沈棠看得清楚,不喜歡自己。
越夫人自富貴,素來看不上清寒的沈家,別說沈棠這個空有虛名的表小姐,就連祁夫人這個正經的祁家大小姐,也因為嫁給小兒做填房,沒的明嘲暗諷。
好在,不咋樣,腦子也不咋樣。
越夫人一心撲在親生兒子上,對庶子庶不怎麼關照,也不怎麼磋磨。
祁家外邊的商鋪一直由祁承洲打理,宅的財權也都給秦氏,祁蘭也在羅姨娘邊養得好好的。
越夫人懶得磋磨他們。
又不缺錢花。
只關心自家兒子。
往年,沈棠還羨慕越夫人這種天真爛漫的子。
可如今,自己了的兒媳婦……
唉。
幸好,祁懷璟和自家娘親周旋日久,能治得住。
他是祁家的嫡子,越家的外孫,更是越夫人心尖上的,當真是——有恃,無恐。
想到這兒,沈棠又想起一樁心事。
越夫人的娘家那般氣,祁老爺也納了兩個姨娘。
秦姜云這般艷,二表哥的院子里也有兩個正經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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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這是祁家素來的規矩?
從昨日婚到今天敬茶,祁懷璟對稱得上一頂一的好,可他那般好模樣,在家里又是如此地位,日后怕也不得……
這麼來來回回盤算了一遍,沈棠輕嘆一口氣。
罷了,人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開局已定,若是自己抖擻神,好生下下這盤大棋,未必一定會輸。
這麼盤算了好一會兒,沈棠心緒稍平,忽然聽見后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