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不必。我家若缺了丫鬟,自己會買!”
沈棠和秦姜云妯娌倆,聽著母子倆你來我往,耳觀鼻,鼻觀心,都假裝自己不在這兒。
此刻,卻不約而同地一愣。
他竟然跟自己的親娘說,我家?
越夫人更是生氣,“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登時拔高了音量。
“什麼你家我家,咱們還不是一家?”
實在忍不住心頭怒氣,馬上又加了一句。
“眼看這是祁家,再這麼下去,都快沈家了!”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加上這個沈字。
周圍人安靜了一瞬,都去看祁懷璟的反應。
祁懷璟沒有說話,拿起邊的寶劍,徑自起了。
步向前,拔劍出鞘,一劍斬向了堂中的方桌。
“咔嚓!”
他出劍利落,黃木紅漆的桌子被斬碎了一角,“咣當”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眾人一驚,都不敢說話。
那兩個丫鬟被木頭碎片濺了一,嚇得兩戰戰,驚著連退了好幾步。
祁懷璟站在堂中,自顧自看了看寶劍的鋒刃。
“呵,好劍。”
有那麼一瞬間,眾人當真以為他是要試一試那劍是否鋒利。
劍上的凜凜寒一閃而過,襯得他原本清雋的眉眼,格外冷峻。
滿堂寂靜無聲。
祁懷璟收劍鞘,回頭看了看臉煞白的越夫人,再開口說話,就帶著骨的冷意。
“我再說最后一遍,我們不缺丫鬟!若還敢送來,就瞧瞧這桌子罷!”
說罷,他拉著沈棠就走了。
第21章 混世魔王
瞧著倆人雙雙離開的背影,越夫人臉上沒有一點兒,咬牙關,著拳頭,重重捶在桌子上。
“孽障,當真是孽障!”
秦氏也被祁懷璟的舉嚇得心頭跳,用手帕遮了遮鼻子,也掩住了幾分心虛。
原本,也打算借著管家的由頭,給梧桐院送兩個丫鬟過去。
這下,徹底斷了心思。
這混世魔王,還真不好招惹。
自從嫁到了祁家,祁懷璟在越夫人跟前的劣行,秦姜云聽過很多,也見過不。
十五六歲時,他去京城住了兩個月,越夫人閑著沒事,給他擴了擴院子,拆了幾舊件,多蓋了兩個賞玩的庭閣,栽了好些花木。
他回了家,見人了他的院子,就搬了椅子坐在庭院里,不吃不喝不說話,眼睜睜看著匠人在一天一夜之,把他的院子恢復原樣。
Advertisement
從此,再也沒人敢他的院子。
十七八歲時,他有一幅心的棋,在書房里放了多年,時不時拿出來把玩,越夫人偶然見了,覺得那棋盤舊了,也不好,給他尋了一副的金棋盤、玉棋子,換了原來那副。
祁懷璟知道后,把金盤玉子都敲得七零八碎,又一枚一枚擲到越夫人面前,讓把自己那副原模原樣還回來。
從此,再沒人敢他的東西。
這樣的荒唐行徑,若是生在貧苦些的人家,或是遇見狠心些的爹娘,早就把他打得半死了。
就算在祁家,也有不人在背后嘀咕這位爺,當真是不識好歹。
原以為祁懷璟如愿了婚,有了這麼溫和氣的弟妹,脾氣也能收起來些。
沒想到,他還是那麼無法無天,當著長輩的面兒,就敢當堂拔劍。
來來回回這麼些天,除了越夫人還沒反應過來,秦姜云這等聰明人,早就瞧出這混世魔王的心思。
他要告訴越夫人,告訴祁家上上下下所有的奴才主子——
別他心的人。
這邊,沈棠被祁懷璟扯著手拉回了梧桐苑,一路都沒有說話,其實也是嚇得夠嗆。
早就聽說過他混世魔王的名頭,可他在親友面前素來和氣,婚后更是對自己極盡溫,雖然對越夫人有點兒小脾氣……
還曾替他抱屈呢。
這是頭一次見他在家里大發雷霆。
還好不是對著。
拉著沈棠進了房門,祁懷璟把劍扔到一邊,瞧著有著發白的臉,把人摟到自己懷里。
“嚇到了?”
語氣分外和。
這溫的低語,跟剛才拔劍問人又撂下狠話那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沈棠有點抖,實話實說。
“有……有點兒。”
他了的肩背。
“別怕,這是做給人看的,我平時不會這樣兒。”
沈棠勉強穩了穩心神,扯出來一個微笑。
“難怪人說你是混世魔王,你以往都這麼……做給人看?”
祁懷璟輕聲一笑,點了點頭。
“大多都是。我自小就知道,跟我娘那樣的人說話,好聲好氣不管用,就得這麼著,最管用。”
沈棠早就看出來,越夫人實在不算是聰明人,不過仗著京城的娘家,仗著生了祁懷璟這個嫡子,才能平安順遂折騰這麼多年。
Advertisement
眼下來看,有了這麼個娘,祁懷璟這混世魔王的做派,聽著是不好聽,卻是真好用。
小心查看祁懷璟的臉,見他確實沒什麼怒氣,才低聲說話。
“夫君,以后……你可以跟我好聲好氣說話,有話直說,就很管用。可千萬別這麼著,我心里害怕。”
祁懷璟看懷中人兒小心翼翼的樣子,又一笑,摟了的肩膀。
“放心,我不會這麼對你。我喜歡你這樣通赤誠的人,讓人舒心。你和們不一樣,你真的會聽,會信,也會有話直說,沒那麼多曲曲繞繞的心思,更沒那麼多油鹽不進的固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