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應了話,接了東西,并肩往后院去了。
等人回來了,沈棠又來了畫屏,問方才的差事怎麼樣。
果不其然,兩人走到半路,青蘿又三言兩語,姐姐長,妹妹短,哄得畫屏換了差事,讓去了北小院兒,自己去了郁金堂。
沈棠搖頭低笑。
好個惡毒的巧人兒,總有這等惻惻的小機靈。
果真不算冤屈了。
沈棠先打發畫屏回去補覺,等走了,又派人給青蘿傳話,讓去小廚房取今日的菜名單子。
青蘿這丫頭,干活磨蹭說話快,話又多,總東拉西扯。
縷皺那就聽聽,今兒會扯些什麼。
估著青蘿快回來了,沈棠又來了白,讓帶著兩個小丫鬟,在里屋慢慢收拾兩位主子的換季服。
不一時兒,青蘿捧了單子到了正堂,聽主子示下。
在飲食上,沈棠比祁懷璟好養活太多了。
幾乎不挑食,沒他那般這般的怪癖,不過偏鮮甜的魚蝦。若沒有,吃別的也不錯。
畢竟,挑食的姑娘很難討繼母得歡心。
沉片刻,點了一道水晶燒鵝,一道荷葉蒸,一道四喜丸子,一道果餡蒸。
都不是祁懷璟平日吃的菜。
“好,就這些吧。”
那丫鬟接了單子,果真沒走,站在堂前笑著說話。
“三怎麼忘了,三爺平日都不吃這些。若是吃這些,豈不三爺打荒?”
說著,又把單子遞了上來。
沈棠莞爾一笑。
“哎呦,倒是你機靈。你不提,只怕是要死你家三爺了。”
一邊手接單子,一邊越過青蘿的肩頭,去看里屋的靜。
果真隔著珠簾,看到白往這邊走了兩步。
“既如此……再加一道清燉牛,一道素炒茭白吧——這些夠了嗎?”
青蘿剛被沈棠夸了機靈,心里很是有些小得意。
“這兩道菜倒也罷了,不過這哪兒夠呢!三爺往日獨個兒用飯,至也是四道菜,兩道湯。如今六個菜也就罷了,怎麼連一道湯都沒有呢!”
沈棠恍然大悟。
“哦~這樣啊,那就……再添一份八寶攢湯吧。”
“哎呀!三忘這般大!奴婢倒記得,三爺也不吃這個!這麼點,豈不又犯了忌諱?要我說,不然還是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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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
沈棠面帶微笑,略微抬高聲音,止住了的喋喋不休。
“你家爺不吃,我就不能吃了嗎?”
青蘿愕然,還沒開口說話,白就從里邊走了過來。
“啰嗦什麼!發了話,聽著就是了,這哪兒有你磨牙回的份兒!快下去!”
青蘿立刻噤了聲,低著頭退出去了。
白轉過來,對著沈棠賠著笑臉。
“,這原是我的不是。這些丫頭剛來半年,手腳,還不大聽話,連的話也敢回,是我沒調教好。別生氣,容我下去好生管教。”
“不必了。”
沈棠咬了咬牙,盡量學著祁懷璟對下人們的語氣,平靜而淡漠。
“把打發了。”
白一愣,平日看著和氣好兒的三,今日竟然這麼干脆。
“也……也好。這孩子素日就有些油舌,三爺也不喜歡。那我說是三爺發了話……”
白大約想給三留個恤下人的好名聲,可沈棠卻依舊語氣淡淡。
“不必,就說是我發了話。這丫鬟多多舌,惹我生氣,讓你把人攆走了——你方才不是看到了嗎?”
沈棠又補了一句。
“聽明白了嗎?”
白馬上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是,三。”
沈棠揮揮手,讓也下去了。
是和氣好兒,可如今到祁家一兩個月了,也琢磨出點味道了。
這院子里的丫鬟,都是祁懷璟挑細選的,能在他這樣的主子手底下做了半年事,想來都不是蠢人。
不蠢,還敢明里暗里欺負畫屏,那就是存心使壞。
眼看祁懷璟對自己千依百順,這丫鬟卻敢背地算計的人,自己若不做出點名堂來,簡直配不上自家那混世魔王的名聲。
論起來,比祁懷璟更謹慎些,要給畫屏出氣,又不明打明地亮出的名字來。
畫屏是丫鬟,若是被人明里暗里揣測到自家主子為了,攆走了同屋住的人,的確會了對手。
但更會了朋友。
又是一個那麼喜歡朋友的人。
白作快,也就一頓飯的功夫,三下五除二發落了。
青蘿眼淚汪汪地帶著包袱離了梧桐苑,畫屏尚不知道緣由,聽說青蘿是快話多得罪了主子,還跑到沈棠跟前,猶猶豫豫,想著替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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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瞧著畫屏眼下熬夜熬出來的兩抹烏青,讓別管那麼多,安生回去睡覺吧。
眼看畫屏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沈棠扶額嘆息,越發明白了祁懷璟的心思。
他看自己,大約和自己看畫屏差不多——是我的人,心善人傻,我得護著。
沈棠幫自家的傻丫頭出完了氣,又取出了之前寫好的菜單,讓另一個小丫鬟送到小廚房去。
總不能真把挑食的三爺給死吧。
正午,祁懷璟回了家,剛了外坐下,沈棠就悄悄告訴他,自己打發了一個下人。
祁懷璟一愣。
等沈棠講完前因后果,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