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還不知道男人的德行？越是難啃的骨頭，啃得更香！為了得到這婦人，他使了多心機手段，險些攤上人命司，這才弄到手！自然是……”
說著說著，秦姜云嘆了口氣，著睡的兒，突然想起了沈棠。
“聽說，今兒東院攆走了一個丫頭？”
“嗯，不知怎的惹惱了三，當場就打發了。”
“倒也有些脾氣，看來不是那等任人拿的柿子。”
“瞧瞧三爺那做派，若是養出來個柿子，倒好笑。”
聽見這話，秦姜云想起祁懷璟婚后的種種荒唐做派，也有些忍俊不。
笑著笑著，忽然鼻中一酸。
祁承洲素來自傲，把控家業之后，越發傲睨世人，娶妻、納妾、玩人，他覺得天經地義。
“男子漢大丈夫，富貴至此，若不貪花酒，枉了一世為人。”
祁承洲素日看不上三弟的恣意張狂，秦姜云也覺得三郎過于任了。
可此刻，當真希兒長大后能像沈棠一樣，嫁給祁懷璟那樣任的夫君。
人生莫作婦人，百年苦樂由他人。
第28章 烤鹿
沈棠回梧桐苑時，天已晚，落霞漸收，祁懷璟還沒回來。
小丫鬟們過來回稟，廚房說已經備好了鹿，問主子想怎麼吃。
自從上午攆了一個丫鬟，這滿院子的下人都乖順的很。
沈棠見明月如晝，清風徐來，便吩咐人在院子里擺上碳火爐子，邊烤邊吃。
不一時兒，丫鬟們就準備好了鐵爐，鐵叉，鐵幪。
沈棠見祁懷璟遲遲沒回來，就了白過來，一起看小丫鬟們點銀炭，順便問問西院的事。
雖然早年間不來祁家，也主要和越夫人、秦姜云等人打道。
西院里的鶯鶯燕燕，因很出來見客，就不太常見。今兒在花園里見的那位冷清人兒，更是頭一次打照面。
白早就猜到主子要問，低聲音，一五一十說了。
春姨娘是秦姜云的陪嫁丫鬟，自從秦氏有孕，就給開了臉，擺了酒席，正大明做了姨娘。
另一位雪姨娘是莊子上來的鄉下姑娘，極寵，只是脾氣不大好，也不常出門……
難怪這麼目中無人。
“只不過，西院的人雖多，二爺膝下，還是只有二的一個兒。緣故嘛……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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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說得又晦又直白，沈棠也聽懂了，大約是秦姜云的手筆。
在祁懷璟人之前，的夫君獨自一人承擔著家業，很是明干練。
可他偏偏為庶子，在份上吃了虧，秦氏必然要等自己生下嫡長子，才肯讓別的鶯鶯燕燕生孩子。
白說罷西院的事，又湊近了些，在沈棠側低了聲音。
“三爺雖然婚晚，卻是嫡出，如今又娶了您這麼好的娘子，日后若一舉得男，便是祁家的嫡長孫呢……”
沈棠臉兒一紅，心中卻略微一。
難怪祁懷璟攆走了所有的舊丫鬟，卻偏偏留著白。
這姑娘當真是一位忠仆，一心為著三爺著想，連自己也跟著沾，得了不的照顧。
就連……影兒都見不到的小主子，也這般上心。
沈棠自此另眼看。
眼看小丫鬟們溫好了桂花酒，也烤好了一碟子鹿，沈棠嘗了兩塊，果然鮮生香。
命人倒了一杯酒，讓白坐下一起吃。
白擺手，連聲說不敢，讓了半日，只吃了半杯酒。倒是畫屏，被沈棠喂著吃了兩口鹿，又喝了一杯甜酒。
主仆幾人正說笑，祁懷璟從外邊回來了。
他正往房中走，見沈棠坐在院子里，止住了步子，含笑走過來。
沈棠起迎他，早就被他按著坐了下去，就夾了一筷子鹿，喂到他口中。
“嘗嘗，好吃麼？”
“嗯，好吃。這吃法倒見，是你定的？”
眼看沈棠笑著點頭，祁懷璟方才放開了夸。
“嗯，當真是比以往吃著有滋味，又新鮮，又有趣。瞧瞧，不是我說，真不愧是我的娘子，比旁人強。”
沈棠早就被他夸得笑了一朵花，笑著呸他。
“哪兒就這麼新鮮了，你就會哄人！”
這吃法雖然有些新鮮，也不是亙古未有，何況家里又有現的爐子，他必定吃過見過，非要變著法兒夸贊，不過博一笑罷了。
火爐里燃著通紅的銀炭，置在院中紫藤花架旁，花架上挑著一盞琉璃明瓦燈。
祁懷璟坐在沈棠旁邊，就著的手吃了幾口鹿，喝了杯桂花酒，又嫌這酒太甜，命人取了一壺金華酒來，自斟自飲。
他先嘗了一口，香甜絕，其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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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甜的金華酒，你來嘗一鐘兒。”
沈棠被他喂了半杯，只覺得辣得很，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咳咳，這般辣的酒，你還誆人說甜。”
祁懷璟笑著替背。
“罷了罷了，你吃不得這烈酒，還是喝這甜水兒吧。”
說罷，他讓丫鬟們都散了，只剩夫妻倆，才把攬懷中，一遞一口吃，又一杯一杯飲酒。
臨近中秋，庭院中月如水，燈下的枝花影深淺明滅，在細細金風中往來搖曳。
沈棠不慣飲酒，很快就不勝酒力，醉得面緋紅，雙眸微醺，眉眼間春瀲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