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大聲又認真地告訴他。
「你就是小棠的未婚夫呀。」
自從落水以后,和我相最多的,除了祖母就只有趙璟川了。
所以小棠不會認錯的。
周圍士兵再度深吸一口涼氣,在那人甩去一個眼神后,立馬噤聲。
「我趙臨淵。」
「別記混了。」
我恍然大悟,用力點點頭。
聽祖母說,以前阿娘帶兵打仗的時候,就喜歡給自己起代號。
趙璟川這個代號起得特別些,聽起來像另一個人。
但是沒關系呀,他什麼都沒關系,哪怕趙狗蛋,小棠也不會嫌棄的。
狗蛋,小棠就他狗蛋哥哥。
趙臨淵,當然就是——
「臨淵哥哥!」
5
趙臨淵在自己的營賬邊,給我搭了一個小賬篷,和他的挨著。
那天,祖母第一時間給他去信,請求幫忙照看我。
他同意了。
軍營里男人多,住他旁邊最安全。
之后問起來塞北的目的,我如實回答。
他認真聽完我的話,沒有半點嘲笑的意思。
親自帶我到練武場。
「在這吹風,別跑。」
脆生生說好,我乖乖搬來小凳子,坐姿端正。
風好大,卷起不塵土,差點讓沙子迷了眼睛。
我出手,不經意向下方練武場。
恰好瞥見那人高高束起的墨發伴著擺隨風而。
趙臨淵今日沒有披甲,只一窄袖常服,方便帶兵。
依舊貴氣得人移不開眼。
難道說,是塞北的風沙養人?
所以小棠到這邊能變聰明,趙璟川,啊不對,現在是趙臨淵。
他也能變得比之前更好看。
再普通的裳穿在他上都變得華麗。
我從白天坐到晚上,不知不覺看他帶兵訓練了一整天。
約莫是腦子里的水被風吹了一些。
所以我細心觀察到,那人袖口上裂了一道小口子。
小棠作為未婚妻,自然要幫幫他呀。
隔天,趙臨淵袖口上,就悄然綻開了幾朵潔白的小梨花。
蓋住了那道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小裂口。
刺繡的人繡工不太好,花瓣繡得歪歪扭扭,針腳卻細,很是認真。
又過幾日,幾乎每件他穿過的服上,都多了些可的花紋。
那些花紋似有生命力,不止開在服上,也悄悄開進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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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時候繡上去?
他竟沒有察覺。
下意識地,趙臨淵扭頭看向練武場邊的小土坡。
熬了夜的姑娘坐在小凳子上哈欠連天,卻依舊堅持出來吹風。
他視力極好,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眼底淡淡的烏青。
小姑娘一手撐著下,打著盹,小啄米似地晃著腦袋,煞是可。
一鵝黃流紗,頭上的雙螺髻像小貓耳,眉心一粒殷紅的小痣若若現。
擺和額間碎發隨著塞北的風沙飄搖,
遠遠去,像只黃澄澄泛著梨香的可口棠梨。
若不是落水后燒壞了腦子,作為忠勇侯留在世上僅存的脈,本該和已故的母親一樣,做個英姿颯爽馳騁疆場的將軍。
看著姑娘昏昏睡的模樣,趙臨淵心底莫名。
忽然想起,沈棠梨一路背過來的小包袱上面,也繡了幾朵一模一樣的梨花。
思及此,便忍不住走向。
他自認是個隨的人,平日與將士同甘共苦,不在乎吃穿用度。
若他想,憑他鎮北王的軍功和份,要什麼都是一句話的事。
他只是不在意罷了。
卻有那麼一個人,才相幾天,傻傻為他熬夜。
既然如此,就當還那幾朵梨花好了。
沉峻的青年緩緩來到我前蹲下。
到風沙被人遮擋,我迷茫地睜開眼睛,目是他寬闊有力的后背。
「上來。」
「背你去睡覺。」
6
「臨淵哥哥,不討厭小棠了嗎?」
趴在他背上,不知為何,我困意全無。
心頭生出一形容不出的異樣。
「趙璟川從前,很討厭你?」
「我記得,你是因為救他,才燒壞了腦子。」
說到這里,有些委屈。
我吸了吸鼻子,小聲回應他。
「就是因為小棠太笨了,所以不討人喜歡。」
「小棠什麼都學不好,繡花學了七年,到現在只會繡梨花,絡子也只會打最簡單的。」
「丞相家的香織姐姐,禮部尚書家的蘭因姐姐,們多才多藝……都比小棠好。」
背上的手臂突然收。
似是不會安人,男人聲音有那麼一瞬間的遲疑,卻低沉好聽。
「你繡的梨花,很特別,很好看。」
「不要輕視自己。」
塞北的風有種神奇的魔力,不僅能吹干腦子里的水,還能吹去心頭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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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驚喜,我趕忙低頭湊到耳邊問他:
「那臨淵哥哥喜歡小棠繡的梨花嗎?」
「嗯。」
「那,喜歡小棠嗎?」
這一次,遲遲沒有回應。
夕斜斜,風沙呼嘯,來時路尚未被塵土掩蓋。
每一雙足印上都曾承載過一雙人。
他停下腳步,原來是已經到了營賬。
可現在我,不想休息了。
在人轉離去前,小心翼翼勾住他的手。
鼓足勇氣開口問:
「臨淵哥哥賬篷里有好多兵,小棠可以挑一樣學嗎?」
掌心傳來的讓趙臨淵形一僵。
聽到是這個問題,他莫名松了一口氣。
開門任我挑選。
徘徊在各式各樣的兵間,我有些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