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側,擺著一塊五尺見方的大冰塊。
他氣不打一來,上前就是一腳,恨不得踹死這玩意。
甜甜就地一滾,躲了過去。
然后迅速爬起來,叼著那碗冰雪冷丸子跑向里屋,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豬聲。
謝祈額頭青筋直跳。
“杜氏,你給我滾出來!”
宋輕塵抱著甜甜慢條斯理地走出來:“夫君這是怎麼了?廚房送的飯菜不合口嗎?”
“你還好意思問!”謝祈指著甜甜破口大罵,“一頭畜生的待遇都比府里的主子好,有你這麼掌家的嗎!”
宋輕塵失笑:“原來是為這事,夫君難道不知道,甜甜花的是我自個的銀子,你們花的是公中的銀子?”
“花公中的銀子怎麼了?”
謝祈冷笑。
“娘掌家時,府里什麼都沒缺過,怎麼到了你手里,各院連冰都用不起?分明是你中飽私囊,克扣家用!”
宋輕塵把甜甜放下,讓它吃幾口冰雪冷丸子驚,方回謝祈:“娘掌家時侯府賬上有幾萬兩銀子,我掌家時賬上倒欠幾萬兩銀子,吃穿用度當然不一樣。”
謝祈怔住。
“你胡說什麼,府里什麼時候……”
他突然頓住,想起在江南時娘寫過一封信給他,說是府里一時周轉不開,能否將他尚未領取的俸祿一并領了,回頭再補給他。
他當時有點奇怪,但事務繁忙,顧不上追問,直接回信同意了此事。
莫非府里出了大變故?
“你離開不久,二弟在賭坊輸紅了眼,跟放印子錢的借了八萬兩銀子,輸得一文不剩,被人扣在賭坊,要府里拿十二萬兩去贖人,不然就斷他一條。”
宋輕塵好心給他解釋。
“府里掏空現銀,賣田賣山賣鋪子,也只湊了十萬兩,剩下兩萬,是娘變賣自已嫁妝填的。”
謝祈難以置信。
二弟好賭他是知道的,但賭得傾家產,這怎麼可能!
宋輕塵對上他狐疑的眼神,輕笑:“你要不信,只管去問爹娘。”
一臉坦,謝祈不得不信。
他一拳捶在抱廈柱子上:“二弟怎能如此糊涂!”
宋輕塵繼續道:“府里的錢都還了賭債,還有幾十口人要養,娘跟我借了兩萬兩銀子,才讓府里運轉起來。既要添置產業,又要維持日常,日子自然要儉省一點。”
Advertisement
謝祈恍然。
恐怕這才是娘縱容養豬的真正原因。
不然以娘的脾,就算的是調理好的,也絕不會不顧面,讓肆意妄為。
興沖沖來問罪卻落了個理虧,他惱怒。
“你既為人婦,應知夫妻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怎能看著夫家吃苦,自已卻大肆揮霍!”
第003章 夠給你贖一條
宋輕塵哂笑:“可能是因為嫁過來后沒過榮,只了虧損吧。”
謝祈:“……”
宋輕塵接著道:
“再說,不過是沒冰用罷了,算得了什麼苦?
夫君可是去過江南賑災,見過災民的人,和不蔽、食不果腹比起來,錦玉食點熱也好意思苦?
你這話可千萬別讓同僚聽到,不然人家還以為你賑了個假災呢。”
“你!”
謝祈氣了個倒仰。
牙尖利、自私涼薄、鄙庸俗,他怎麼會娶了這麼個惡婦!
當初就不該順著圣上的意思同意這門親事!
可憐無央,只晚了一年遇見他,就要委屈做二房。
謝祈甩袖轉,憤然離去。
回到外院,他來長隨明洋,給他五兩銀子:“給我買兩塊五尺見方的冰塊,剩下的銀子買碎冰。”
明洋言又止。
謝祈:“怎麼了?”
“五尺見方的冰塊要十兩一塊。”
謝祈:“!!!”
他一個月薪俸居然只能買十塊冰?
想到杜氏隨隨便便就把一塊冰丟給那頭小畜生糟蹋,他一陣心塞。
咬著牙添了十五兩銀子。
冰塊買回來后,一塊自已留著,一塊讓人送去客院給無央。
著冰塊帶來的涼意,著空癟癟的荷包,他心里生出一悔意。
在江南時不應該那麼清高,連送上門的銀子都拒收。
好在下午進宮面圣,圣上對他在江南的表現很滿意,將他從翰林院修撰提拔為戶部左侍郎。
職連升五級,薪俸翻了六倍。
還額外賞賜了百兩黃金。
手頭有了進賬,中午被杜氏打擊得搖搖墜的意志都堅定了幾分。
直到回到侯府——
謝祈營站在外院門口,看見明洋手中捧著簇新的服帽,一溜煙跑過來:“哥,你升啦!真是可喜可賀!”
謝祈冷哼出聲。
“是啊,從六品升為三品,俸祿漲了五百兩,不吃不喝攢上三年,夠還府里欠的債;攢上十七年,夠給你贖一條。”
Advertisement
謝祈營聽到他這番怪氣的話,先是一懵,反應過來后,笑容凝固在臉上。
謝祈冷冷地看著他。
謝祈營撓了撓后腦勺,訕笑:“哥,你都知道啦?”
“哼!”謝祈冷笑,“我不提你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是吧?”
謝祈營攬住他肩膀:“哥,我們屋里說,這事沒你想的這麼簡單。”
謝祈:“……”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還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到了書房,謝祈營屏退丫鬟,自已給謝祈泡茶。
“哥,賭坊那事,我懷疑有人設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