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游得可真好。”
一臉羨慕。
“我小時候也想學鳧水,可惜母親不同意。”
宋輕塵隨口道:“你如今也可以學。”
“如、如今?”湯蓉蓉驚得舌頭都不利索了,“我都這麼大了,怎麼好意思泡水里。”
宋輕塵輕笑:“那你只能繼續羨慕了。”
湯蓉蓉默了一瞬。
“其實我想學醫的,先前我臉上長了顆痣,是千金堂的宋大夫幫我切掉的,傷好后一點都看不出來,太神奇了。
我也想像一樣,化腐朽為神奇。
可我娘肯定不會同意,只想我嫁給豪門貴族,當個誥命夫人。”
宋輕塵微微一笑,示意抬頭看天。
天上有一小朵快速生長的白云,長到甜甜那麼大后,又一點點消散,歸于虛無。
“我們不過是比這朵云久一點的存在。”
宋輕塵緩緩道。
“這輩子,不管遂了多人的愿,討了多人歡心,最后都會塵歸塵,土歸土。”
湯蓉蓉心頭一震。
是啊,人死了都是一場空,要一輩子活在別人的期待里嗎?
來這世上走一遭,難道只是為了全別人?
為什麼不能,為自已而活?
清風徐來,心頭堆積多時的云也在這一剎那,隨風而散。
“表嫂,太謝謝你了。”
熱淚盈眶。
“我決定了,不管有多難,我一定要跟宋大夫學醫。”
宋輕塵:“???”
等等,沒說過要收徒啊。
但看著湯蓉蓉滿懷希的眼神,沒有說什麼。
不掃興,是做人的基本準則。
謝夫人留謝懷珍和湯蓉蓉在府里吃晚飯,用過膳后,和藹可親道:“蓉蓉,你這麼久沒來看舅媽,在這住幾天再回府怎麼樣?”
湯蓉蓉看向自家母親:“娘,您也留下來嗎?”
謝懷珍搖頭:“府里一堆事等著我置,騰不出時間。你在這好好玩兒便是。”
湯蓉蓉:“那我陪娘回府忙活。”
見謝懷珍給使眼,補了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您說。”
謝懷珍沒轍,只好和謝夫人告辭。
“大嫂,我們過兩天再來。”
反正不差這一時半會,總會找到機會讓兩個孩子相的。
謝夫人和一個想法,不過謝祈向來主意正,謝懷珍母離開后,還是問了一下他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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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見了你湯表妹,覺得怎麼樣?”
謝祈一臉莫名其妙:“什麼怎麼樣?不還是老樣子嗎,只是臉長開了點。”
“我是說,給你當二房怎麼樣?你不是想兼祧兩房嗎?”
謝祈臉裂開來。
“娘,我是為了娶無央才想兼祧兩房!”
謝夫人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儀無央,可人家有未婚夫婿,你也勉強不來,不如趁早死心,換個人疼,你湯表妹——”
“娘您別說了!”
謝祈臉鐵青。
“ℨ我絕不會娶湯表妹!”
“除了無央,我誰也不要!就算有未婚夫婿,也只會是我的人!”
撂完話,他拂袖而去。
謝夫人被他氣得一口氣差點不上來。
“好好一個人,怎麼就魔障了?”捂著口,咳個不停,“難不他還想奪人姻緣?他可是朝廷命,也不怕別人參他!”
吳媽給順背。
“可能是世子一路順風順水,沒遇到過什麼障礙,求不得的也就一個姑娘,才會放不下。”
謝夫人緩了過來:“你說得在理,這男人啊,得不到的,都是心頭;得到了,就是鞋底泥。”
吳媽點頭:“不收了姑娘,世子恐怕不會罷休。”
謝夫人聞言,一條計策浮上心頭。
第016章 別走
許是那天出于避嫌,在山中淋了太久雨的緣故,回府后無央有點咽痛。
痛了兩天,終于發起熱來。
他沒把這點頭疼腦熱放在心上,吃了一劑自備的退燒藥了事。
沁芳居的丫鬟卻把這事報給了謝祈。
謝祈聽說心上人生病,張不已,趁著盛院使來給母親復診,著臉請他給無央看病。
“我們侯府剛好有位客人病了,盛大人若是不著急回宮,勞煩您給看一眼。”
盛院使相當慷慨。
“小事一樁,帶路吧。”
謝祈把他領到沁芳居去,孰料無央聽了丫鬟稟報,面都沒,只回了句:
“謝謝世子好意,只是一點風邪,不敢勞盛大人大駕。”
倒讓謝祈下不來臺。
好在盛院使不計較,豁達道:“不愿看診便算了,不必強求。醫患也是要看緣分的。”
謝祈拱了拱手:“多謝盛大人海涵。”
他親自把盛院使送到府門口,臨上車前,對方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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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有人傳你納了個江南佳人為妾,盛某親見方知,你和那位佳人的關系,并不比陌生人親近多,果然傳言不可信。”
這話猶如一記重錘,敲在謝祈心房上。
讓他一整個下午神思恍惚,夜里躺到床上,也輾轉反側。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無央相的場景,確實如盛院使所說,并不比陌生人親近多。
自被無央救上船以來,都是他在獻殷勤,而無央恪守禮節,不曾有半點逾越之舉。
就連端午采藥遇見死士尸,他急之下,想拉的手,都被躲開了。
生病,他給請來寧國最好的大夫,連見都不見。
顯然,在刻意回避他。
為什麼?
在給那個未婚夫婿守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