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燒飯簡單,但是得學。」我嘗了一口,和店里賣的一樣好吃。
就算換個地方,我李問青一樣能把自己養得很好。
顧子瞻似是沒想到這樣的回復,片刻怔愣后才開口:
「我想學。」
哪是君子遠庖廚,只是沒有遇到愿意為之洗手作羹湯的人。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顧子瞻便急匆匆地給還在挨的陸楠漪送面。
送了面又跑出來,他自己甚至都沒來得及吃一口,關心著陸楠漪。
「問青,楠漪畢竟在孕期,我想能不能再給熬個湯?」
我養在院子里的適時「咯咯咯」地。
我沒有回答。
顧子瞻聲音有些不耐。
「畢竟是客人。
「還有了子。」
最后一口面被吃完,我放下碗。
不愿再像從前,「夫君」。
「顧子瞻,陸楠漪是你的客人,不是我的。」
顧子瞻饒是再急,也聽出了我語氣中的不對勁。
「你生氣了?
「問青,你別聽衛許瞎說,我和楠漪沒有私,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這段時間你太累,是我心急了。
「今日便不做湯罷。」
我搖頭:「可以做的。」
顧子瞻還來不及開心,我繼續說道:
「熬完這份湯。
「顧子瞻,我們就和離吧。」
一別兩寬。
不用再為顧子瞻的選擇難過了。
我想去殺,被顧子瞻攔下。
手中的刀也被奪了去。
顧子瞻語氣慌張,出聲安。
不知道是安我還是安他自己。
「莫說這些氣話。
「我去街上給你買桃花好不好?」
不好。
一點都不好。
我不吃茶點果子。
它們好貴。
買一食盒茶點果子的銀錢,可以買好多。
那些能吃好多天。
可是顧子瞻喜歡桃花。
所以我常買。
但我不吃。
只樂呵呵看著顧子瞻吃。
顧子瞻吃東西時很好看,像他手里的桃花一樣。
我吃,太浪費。
顧子瞻今日說什麼都要去買。
他走的時候,還在喃喃自語:
「吃了桃花,問青就不會生氣了。」
天昏暗。
顧子瞻打著燈籠離開。
我看著燈籠的漸漸變暗。
我坐在院子里想,桃花會是什麼味道的呢?
忽有香氣。
被風吹來。
像極了糕點鋪子里的甜膩。
我第一次見顧子瞻就在糕點鋪子。
Advertisement
他那時年,夏日里一襲青衫。
白凈的讀書人。
看起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姿卻傲然。
死死護在我的前。
「老闆,你無權搜一個姑娘家的。」
很多人圍觀。
糕點鋪子的老闆指著桃花:
「這里了幾塊,剛剛就這個小姑娘來過,不是的是誰的?」
我沒有。
我那天其實想買桃花的。
可是好貴。
一問。
老闆說:「四文一個,十文三個。」
連續幾日在面館辛苦幫忙,阿娘只給了我兩文。
我看著致的糕點,猶豫了很久。
手里的銅錢被出汗漬。
最后,我抿了抿,小心問老闆:
「老闆,能不能買半個?」
老闆眉頭一皺,揚起手像趕乞丐一樣趕我:
「滾滾滾,別來壞我生意。」
我小心把兩文錢收起。
住心里難過。
我勸自己還是吃隔壁的白面饅頭吧。
才一文。
還能給阿娘也買一個。
一抬頭,老闆卻誣陷我了桃花,要搜。
是同來買桃花的顧子瞻護住我。
我從顧子瞻后探出頭:
「我才沒有,我誠心來買的。
「只是,只是……」
支支吾吾半天,我才說出真相:
「錢不夠。」
眾人哄笑一堂。
我很生氣。
忍不住斥責:
「你們憑什麼笑?
「明明是他冤枉……冤枉了我。」
可是我的聲音太小。
沒有人聽見。
又或許是他們假裝聽不見。
只有顧子瞻重復我的話。
「這個小姑娘沒有桃花!我愿意作證!
「我目睹了全程。
「老闆既然冤枉了這個姑娘,就應該道歉。」
老闆一臉晦氣,罵罵咧咧:
「沒拿就沒拿,我看錯了還不行嗎?
「買不起就別進來啊,一臉寒酸樣。」
老闆想趕人,被顧子瞻死死抓住手腕。
顧子瞻那年十五歲,在人高馬大的年男子面前,瘦弱不堪。
但顧子瞻毫不懼,開口。
一字一頓,極其鄭重。
「道歉!」
「你先是造謠,又是言語侮辱這個姑娘,我要你道歉!」
後來,是老闆的孩子自己承認吃了家里的東西。
老闆道了歉,還送了一包桃花。
我沒吃。
放到了顧子瞻手里。
「謝謝哥哥。
「哥哥,你什麼名字啊?」
Advertisement
顧子瞻沒接。
桃花還在我手上。
顧子瞻說話慢條斯理,極溫:
「我姓顧,長你幾歲,我哥哥就好。」
那一天,老闆賠禮送的桃花我沒吃上。
被阿爹送給了他表妹的兒子。
我并不難過。
我不喜歡桃花了。
我喜歡上一個姓顧的小哥哥。
3
夜風宜人。
我坐在院里數了很久的星星。
我心期許著。
期許還有改變。
遠有燭。
被夜風吹得搖晃。
我想,應該是顧子瞻。
我跑過去接,發現是隔壁的屠夫。
屠夫打趣我:
「李娘子,等你家夫君呢。」
我點頭,坐回去等。
等來了鄰街的繡娘、斜對門的船工、路過的行人……
反反復復站起來許多次。
最后,才盼來了顧子瞻。
他提著燈籠趕回來。
我手,還沒來得及說話。
顧子瞻滿臉張,著我的肩越過我。
出的手像笑話。
只能尷尬又僵地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