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看到張申和馮俊……」
我低聲音,將剛才的見聞一五一十告訴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拉胚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異常冷靜。
「湘湘,我要回家一趟了。」
「我跟你一起,我錄下了他們的對話。」
掛斷電話后,我坐在床邊發呆。
孟雨遞給我一杯熱水。
「別擔心,我們有證據。」
我捧著茶杯,熱氣氤氳中又想起了前世的周念瀟佝僂著背在窯前忙碌的影。
半小時后,周念瀟騎著他那輛老舊的自行車出現在我的寢室樓下。
「我們走!」
周家陶瓷廠比我記憶中的好一些。
穿過前面的工作間,我們來到不遠的窯口。
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撲面而來的是泥土與火焰的氣息。
周父正在檢查窯溫。
見到我們時,布滿皺紋的臉上出憨厚的笑容。
「怎麼現在回來了?」
「爸,這是秦湘。」
周念瀟的聲音發。
「發現了一些事……」
我將相機拍到的視頻展示給周父看。
他的手微微抖,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果然是他們。」
周父將我們帶到一個有些破敗的柜子前。
他取出一本泛黃的本子。
「我們周家的陶廠開了一百多年,每一爐窯的溫度、配方都記錄在案。」
他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數據:
「每批產品,我們都會取樣本做質檢,質檢報告我都留著。」
話音未落,廠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黑心陶廠,我在你家買的杯子,竟然重金屬超標!」
周父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顆臭蛋就迎面而來。
我趕將他推開。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
是孟雨發來的消息。
「湘湘,沒想到他們作這麼快,今晚的晚報頭條就是……」
《百年老廠黑幕:周氏陶廠產品重金屬超標幾十倍。》
周念瀟握拳頭,指節發白。
「他們這是要趕盡殺絕。」
我著遠漸漸西沉的落日,突然想起了什麼。
「給徐教授打電話。」
周念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是說......」
「是,最好是把徐教授本人請來。」
Advertisement
我堅定地說:
「還有,把之前的產品質檢報告都準備好。」
現在靠我們自己解釋聲音太小了。
必須要有個地位足夠高的人擔保,我們的解釋才站得住腳。
11
第二天一早,徐教授的車就停在了周家窯廠門口。
跟他一起的,還有另外幾個領導。
「老師。」
周念瀟快步迎上去。
徐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同行的人說:
「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我徒家的窯廠。」
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打量著大門,皺眉道:
「老徐啊,這廠子不就是昨天報紙上說的那家重金屬超標的周家陶廠?」
「所以我才特意請各位來實地看看。」
徐教授打斷他。
周念瀟適時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各位老師,這是我們廠產品的質檢報告,要是各位還有疑慮,我們歡迎大家親自樣檢測。」
我站在一旁,攥著角的手指微微發抖。
「周師傅, 能帶我們參觀一下你們的制作流程嗎?」
周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帶著眾人來到工作間。
清晨的灑在斑駁的墻壁上,映出一層金的暈。
他當著眾人的面,練地拉胚印胚。
「這些泥都是我特意去礦區選的,就我們本地有, 練泥就花了我不時間呢。」
剛做好的坯還要晾干,不能馬上施釉燒制。
周父又拿出早就晾好的素坯刻花上。
最后將坯放窯中高溫燒制。
「這窯是我們周家祖傳的, 已經燒了一百多年了。」
周父的聲音有些哽咽。
「每一塊磚,每一捧土,都是周家祖輩們親手壘起來的。」
徐教授示意工作人員現場取樣檢測。
等待結果的間隙,我將視頻資料遞給徐教授。
「徐教授, 這是張申和馮俊謀的視頻證據。」
在場的人看完視頻后, 臉變得無比嚴肅。
「這些人,為了利益竟然如此不擇手段!」
「你放心, 我們一定會查清事的真相, 給你們一個公道!」
兩天后, 張申的叔叔因為報道假新聞被報社開除。
馮俊的后臺也就是他舅舅也被紀委帶走調查。
多家報紙同時刊登《記者收賄賂抹黑百年老字號》的報道,輿論一片嘩然。
周家窯廠門前滿了前來采訪的記者。
Advertisement
我站在人群外圍, 看著周念瀟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灑在他的白襯衫上, 勾勒出明亮的廓。
12
轉眼到了畢業季。
周念瀟繼續在徐教授門下攻讀研究生。
而我則進一家知名出版社工作。
前世我剛畢業就跟馮俊結了婚。
這一輩子, 我想嘗試另外一種人生。
周念瀟很支持我。
我們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房子。
房子不大, 有個朝南的臺。
家里擺滿了周念瀟做的陶藝擺件。
五六的陶瓷花,還有各式各樣的小。
甚至我的首飾也被周念瀟承包了。
在我的「監管」下, 周念瀟的生活十分規律。
每年檢時, 我都會代他注意胃病。
研二時,他創辦了自己的工作室。
隨著他的作品在國際展覽上獲得的獎項越來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