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來,我就告狀。”
爺爺聽了,把旱煙桿在板凳上磕了磕,大笑說:“你這個娃子,懂個屁。曉不曉得啥見棺發財?那就是看見空棺材,才有的說法。我讓你在里面躺一下,那是讓你財氣纏,以后都有花不完的錢哩。”
我站在院子邊上,半信半疑,就是不肯挪步。
我爺被我弄得煩了,拿起邊的笤帚疙瘩就要揍我,我趕忙一溜煙鉆進棺材里。
爺爺用手墊在我的腦袋與棺壁之間,雙指測量了一下尺寸,然后又按著我的腳尖往另一頭棺材壁用力,疼得我齜牙咧。
我憤憤地說:“腳這麼長干啥,我自己躺著不就行了嘛。”
我爺一手拿著旱煙袋,一手按著我的雙腳,說:“這個姿勢才是對滴。人死了,全僵。以前的老人為了防止尸變,都是把腳尖使勁往下按,到最后和小呈一條直線,這樣就算詐尸了,出了棺,也沒法站穩。”
一聽到詐尸,嚇得我屁滾尿流,趕忙從棺材里爬出來。
爺爺看我出糗的模樣,著旱煙,角和眼角的皺紋都快笑到一起了,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但我害怕是肯定的,每次聽到僵尸,就想起晚上在電視上看的香港電影,他們往往地從房頂跳下來,然后趁著人睡,一口咬在脖子上開始吸。
後來長大后才明白,肯定是爺爺晚上起夜時,聽到我看僵尸片了,故意嚇我呢。
第二天中午,棺材做好了。一副黑棺,爺爺說黑棺代表橫死之人,我不懂這其中的講究。
記得那天傍晚,維維姐的尸是面包車送來的。媽媽在接的路上已經哭暈過好幾次,最后被人背回去的。
當時我站在水田邊,隔著一條馬路,依稀看見強子叔和另一個人抱著一個白布包裹的品下了車。
看到維維姐的尸,我心里也很難過。畢竟從小一起玩到大,只大我兩歲。
記得年初離家之前,在我屋里看電視,還拿了三張照片問我:“小山,你說這幾個人誰長得好看?”
我當時也就瞟了兩眼,是三個男孩子。然后又繼續看電視,隨口敷衍道:“都不錯。”不相信,一直問,最后被煩的不行,就隨便指了一個長的濃眉大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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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起來,估計都是追的男生了。
第二節:紅姐的詭異遭遇
晚上,我去了強子叔家里幫忙,我和爺爺也一起被過去吃飯。
強子叔家,靈堂已然布置妥當。維維姐的黑白相片靜靜地擺在了正中間桌子上,相片中的面容依舊,卻已沒了生機,親戚朋友送的花圈整齊地安置在靈堂兩側。
一口黑漆棺材莊重地正對靈堂,安放在堂屋之。
而前面的靈牌上,“故王維維之靈位” 幾個字醒目而刺眼。
這段時間我癡迷于香港的鬼片,那些驚悚畫面深深印在腦海。此刻看到強子叔家布置的靈堂,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
平日里起夜撒尿,我都因害怕不敢去豬圈旁的廁所,徑直尿在院子邊的菜園子里。眼下瞧見這些喪葬品,恐懼更是加劇,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我下意識地拉住爺爺的胳膊,讓他和我馬上回家。
我爺晚飯喝了些酒,此時正悠然地著旱煙,里還哼著老革命的歌曲。
聽到我嚷著要回去,他扭頭看了一眼在灶屋里忙碌的,然后轉過來對我說:“你這娃子,急個啥嘛。等你忙完了咱再一起回去,我只帶了一個手電筒哩。”
我一聲不吭,只是不停地搖來搖去地晃著爺爺的胳膊。
爺爺大概也被我煩得夠嗆,他又咂吧了一口煙桿,隨后拉著我坐到八仙桌的板凳上,說道:“來,你爺我給你講講這個靈位擺放有啥講究。”
我心里明白他每天的 “基礎教育” 又要開始了,便想著起逃跑。
然而,爺爺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我的脖領子,并用旱煙桿輕輕敲了敲我的腦袋,說道:“你還不想聽,人家你大爺家的孫子想讓我教,我都沒時間教呢。
坐好,我給你說。這個棺材靈頭的寫法是有大講究的。從古至今都是男寫單字,寫雙字。比如你維維姐,上面寫的《故王維維之靈位》,你掐掐手指頭,是不是雙數?”
我看了一眼,扳起手指頭一數,果然八個字。
爺爺了一口旱煙,笑著說:“給你娃子說了就要記住,以后你爺我死了,不要把我的靈牌給整錯了。知道該咋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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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大白眼,咧著說:“那是我爹該管的事兒,我咋寫嘛。”
爺爺一聽,立馬拿起煙桿對著我的腦袋敲了一下,“咚” 的一聲響,疼得我長嘶一聲,趕用手使勁扣著腦袋。
淚水在眼睛里直打轉,我帶著哭腔喊:“干啥嘛!干啥嘛!”
爺爺恨鐵不鋼地說道:“你爹他知道個啥屁,我這一好手藝,他一點都不學,就只知道天天在外面瞎晃悠,能晃出個人樣才怪了。”
我聽了這話,沒有吭聲。
確實,從我五歲起就一直跟著爺爺生活,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見到爹媽一面,仔細想想還真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