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地板下有一尸,那是我今年的食,也是我男朋友的蛻。
我是非人不能食的食人族,他是一年一蛻長生不老的不死妖。
所有的妖都說我們是絕配,羨慕我既能生存下去又能不犯人世。
但戒嗔法師不贊同。
他說我們是沆瀣一氣蛇鼠一窩狼狽為,與人類和平相是我們吃人的偽裝。他誓要除我們而后快。
1.
「流風,你快來看,隔壁小區死人了。」
我的剛剛蛻形,看起來才兩歲大的男友江念一邊吸溜方便面,一邊喊我。
老舊的大屁電視機也不知道有多年歷史,咿咿呀呀的說什麼殺藏尸,四肢消失,頭被放在冰箱里之類。
鏡頭掃過圍觀的群眾,大家嘰嘰喳喳議論不已,然后,我在人群里看到了我們的一生之敵:戒嗔。
「媽耶!」江念一口面條還沒進就趕放下,「那是不是戒嗔老和尚?」
「是的!」 我盯著電視面無表。
戒嗔和尚法力高強,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可謂妖族克星,當世法海。
「怎麼辦?他是不是來找我們的?」 江念已經放下面條,有些心慌地手。
「我打個電話問一下秋秋。」我強自鎮定。
秋秋是只鴿子,進出人類的領域非常方便,加上還有一大群咕咕的朋友,可以說得上是這一片的信息之王。
我剛撥通電話,秋秋那邊就連珠炮一樣喊起來:「戒嗔來了!你們趕走!聽說他來這里就是得到了你們在這兒的消息,他最近還收了一個人類徒弟,公安局里的,他以后想查哪兒就查哪兒。所以,你們一定要小心點。哦,對了,你們看新聞了沒有,最近有好幾起殺碎☠️案,有妖怪說是食人族干的,戒嗔也以為是你……」
「不是我……」我見否認。
「哎呀,我知道不是你。可這里的食人族不是只有你一個了嗎?」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好奇。
「應該沒別人了吧。不然這麼多年,我也不會一個都不到。」
自我有記憶開始,我就是一個人生活,沒有家,沒有親人,也沒有人和我說起我有同類。
不過,我到底還是遲疑了下。沒見過并不表示沒有啊。如果真的有同族,不知道他們是怎樣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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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已經掛了電話。我看向電視,可能和食人族有關系的殺碎☠️案,逢妖必斬的戒嗔和尚,總之,逃吧。
我回頭打算江念收拾東西,他卻先我一步,已經一邊啃一邊拖起大箱子開始裝食。因為不停進食,他長得很快,現在看起來已經五歲大了。
「江念,你穿件服。」溜溜跑來跑去像什麼樣子。
「不穿,待會兒把服撐破了,麻煩。」他繼續跑,箱子里逐漸填滿了各種罐頭。這幾天他必須大量進食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人模樣。
我把我們倆的服裝在一個箱子里,然后撬開地板,開始發愁。
地板下是江念的蛻,也是我今年保命的食。
「喏,快吃吧!」江念遞給我一把菜刀。
「呃……有點舍不得。」
「都吃了多回了,快,時間不多。」他舞了舞刀子。
「這可是你長得最好看的一次。」
「我保證這回長得更好看!吃吧。」
「好吧。那你躲開一會兒。」我接過刀子深呼吸。
「我又不是沒見過。」江念不以為意。
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我在吃他的蛻。15 歲模樣的江念從林子里鉆出來問我,吃別人的尸不噁心嗎?
噁心啊,可我是食人族,不吃人,會死。我做不到去吃活人,就只能用這種噁心的方式活下去。我也想過,世界上為什麼要有食人族呢,偏偏還要長人類的樣子。如果我是獅子虎豹,應該就沒人會覺得噁心了吧。
江念卻笑起來說,他還沒見過不吃活人的食人族呢,我倒是有趣。于是,我們結伴而行,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而他為了我能活下去,一年就會主蛻一次。
眼前的東西實在不是好下口的,我閉起眼睛再次催促:「江念,快點去躲起來!」
「好吧好吧!」江念捧著一堆左扭右歪跑到房間里。
加油啊流風,要活下去。我努力保持清醒摒棄心深泛起的噁心,看著地板下的容。因為種族特,不吃人我會死去,但這些年我拼命克制多方嘗試,已經做到一年只需吃一次特殊食來維持命。其他時間,吃普通食來保持活力就好。雖然違背天讓我總是有氣無力,但我能遇見江念,已經很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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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把事做好,江念再出來時,他已經是十歲模樣。
接下來,我們分工明確,他拖服箱,我拖食箱,迅速出門。
發現戒嗔就搬家,是我們多年的默契,更何況這次還有那奇怪的案件。
我們剛下樓,路燈上一只鴿子就使勁撲騰了兩下翅膀引起我們的注意。我抬頭看過去,果然,它使了個跟我走的眼神,刺溜一下鉆進旁邊的小巷。
我和江念跟著鴿子左右鉆來繞去:「秋秋,你這是帶我們去哪兒?」
「急狀況。戒嗔讓他的徒弟封鎖了路面上所有的通要道,你們只有走水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