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意思?
我后退了一步,甚是戒備。
男子長得太好看,像山頭有毒的紅蘑菇。
趙慕笑了笑,出整齊的白牙,吩咐他的婢,道:「墨書、墨畫,把帶下去好好清洗,再換上干凈的裳。本公子的院子里,不能出現丑東西。」
我:「……」
好吧。
我竟無言以對。
我可是桃花塢的村花。
但與眼前男子比起來,還真是遜極了。
很快,我被帶去一間廂房,當真被洗了干凈。因路上不便,我已數日沒洗澡。眼看著兩位姐姐又換上一桶洗澡水,我摳著手指,有些難堪。
再次見到趙慕,他在庭院煮茶,茶水里撒了桃花瓣,實在講究。
「趙、趙公子,多謝照拂。」
我學著戲文里的說辭,別扭的打招呼。
人生地不,我只覺格格不。
趙慕睨了我一眼,又看向婢,吩咐說:「今日起,用珍珠給敷臉。」
我本想拒絕,一想到趙慕不久之前說,他院子里不能有丑東西,我又閉了。
城里人,真會瞎講究。
趙慕又代我,「趙家復雜,你尋常時候莫要跑。否則,你若出了事,莫怪我沒照顧好你。」
我「哦」了一聲。
趙慕又嗤笑,也不知道他究竟笑什麼,笑起來顯得又壞又。
接下來幾日,我在趙府過上了養尊優的日子,整天好吃好喝,還有婢陪伴左右。
除卻每日用珍珠敷臉之外,還用花瓣泡澡。
墨畫說:「香凝姑娘,你不要嫌麻煩,公子也是為了你好。再者……我家公子當真不留丑東西在邊。就連公子院里的花,都是挑細選的。」
我已經十分了解。
畢竟,趙慕邊的婢,也皆是花容月貌。
這幾日,我大概知曉了定遠侯府趙家的況。
趙慕是嫡長子,但侯爺還有繼室和嫡次子。所以,世子之位暫未定奪。
趙慕風流,既不科舉,也不習武,整日游手好閑,只會吃喝玩樂。
用坊間的話來說——趙慕除了一張臉,便一無是。
我怎覺得……他也怪可憐的。
在桃花塢時,隔壁一對雙生姐妹便有一個嚴苛的繼母,早早將二人嫁給了獵戶鰥夫,換了彩禮。
Advertisement
3
如此這般過去了一個月。
我再也沒見過季明慎。
趙慕邊的婢逐漸與我絡起來,當著我的面,什麼話都往外說。
墨畫眉飛舞,「我今晨給公子換被褥,瞧見了那個……」
墨書當即面頰緋紅。
春桃和夏荷也湊過來,暗暗道:「那日瞧見公子騎馬,那里鼓囊囊的。將來,也不知哪家的姑娘嫁給公子,若是子骨弱了些,當真不住。」
我愣了又愣,終于明白了什麼。
我捂著耳朵,試圖不聽。
可那些字眼還是鉆進了我的耳朵里。
我忽然想起一樁事,季明慎在京之前,也曾弄臟過被褥,他那日惱怒,不允許我踏他的屋子了。
墨畫托腮,一臉憧憬,「二公子早就收了幾個通房,大公子也不知幾時能收了咱們?我可不想許配給小廝。」
墨書,以及春桃和夏荷也地點頭。
我:「……」
聽說大戶人家的婢喜歡爬床。
還真是如此呀。
不過,讓我詫異的是,這幾人皆還不是通房。
可趙慕那副模樣,又實在風流,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早已金屋藏。
這一日,我去見趙慕。
他在書房臨摹畫像,是一副肩人圖。
我只瞥了一眼,瞬間臉漲紅,可目又不由自主的瞥向他的腰腹。
趙慕意識到了什麼,輕嗤一聲,「你在看什麼?很好看麼?你倒是說說,我與季兄,誰更好看?」
我啞口無言,又不會伶牙俐齒,只好顧左右而言其他,道:「我想去見見明慎,今日就是他生辰,他每年都會吃一碗我親手做得長壽面。」
趙慕似是一愣,里咀嚼著兩個字,「生辰……」
忽然,他又挑了挑眉,「季兄如今可是閣老面前的紅人,不貴傾慕于他,要不……你還是放棄吧。你們不會修正果的。」
我心臟一。
明明心里有數了,可還是不甘心,「你胡說!」
相依相伴了十載,那漫長的清苦歲月里,季明慎待我的好,歷歷在目。
趙慕吊兒郎當,見我紅了眼眶,他搖了搖折扇,「行行行,小爺今日就帶你去見季兄。小爺最見不得人哭。」
Advertisement
我很快就做好一碗長壽面。
出門之前,趙慕命墨畫將我捯飭了一番。
墨畫看著鏡中人,抿竊笑,「香凝,我家公子一慣會養花,他養人也極擅長。我們幾個府之前,都是干癟蠟黃的小丫頭片子。你也愈發水靈了。尤其是這里,真人羨慕。」
墨畫大膽又孟浪,忽然抓了我的口。
我嚇了一大跳,登時臉紅。
這可是我最自卑的地方。
幸好,春日乍寒,我裹得嚴實。夏之后,我都沒臉出門見人。
乘坐馬車去了翰林院大門外,趙慕目從我上掠過,嘖了一句,「呵,終于像個人了,別丟了小爺的臉。季兄代給我的人,我一定養得白白胖胖。」
我眨眨眼,很想反駁。
我哪里丟他的臉了?
我又幾時不像個人了?
4
我滿心歡喜地去見季明慎。
我以為,上次突然見面,讓他始料未及,他又有要事在,這才無暇顧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