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我去趙慕書房研墨。
他說得沒錯，他不養閑人。我也不能一直倚仗旁人。婢該做的事，我都會積極上手，爭取不當一個蛀蟲。
我無分文，又無任何親人，離了趙家，當真無可去。
趙慕也會給我發月銀，我已經在盤算著幾時能攢夠開鋪子的本錢。
趙慕正看地理志，這些日子，我逐漸發現，他并非傳聞中那般不學無。甚至偶爾，我還會瞧見他與人商榷要事。
我好像認識他，卻又似乎只是隔著一層薄紗，瞧不見真實的他。
這時，門外傳來一男子的聲音。
「子卿，這青天白日，你關門作甚？屋里可是藏了？」
子卿是趙慕的字。
我一愣，下一瞬，就被趙慕握住了手腕，他一大力將我拉拽到他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我摁進了桌里。
我茫然四顧。
怎麼？
我見不得人？
門扇被人推開，我蹲著子，趴在趙慕雙膝間，不敢吱聲。
那男子見屋沒人，哂笑道：「子卿，你近日來都躲在府上，我已數日沒見過你了。」
趙慕言簡意賅，語氣尋常，聽不出什麼緒，「何事？」
男子道：「無事就不能登門了？誰人不知定遠侯府大公子風流？邀你去喝花酒，你可去？」
趙慕快速瞥了我一眼，冷聲道：「有事說事。」
男子這才正道：「太子殿下讓我給你傳個話，這陣子小心有人暗中盯上你。眼下，還無人知曉你在替太子殿下辦事。你可是太子的一顆暗棋，決不能提前暴出來。適當時候，你還是得發揮風流公子的秉。」
「你越胡來，就越無人懷疑你。」
我：「……」
蒼天，這些機，是我可以聽的麼？
趙慕清了清嗓門，「我已知曉。多謝告知。可還有旁的事？」
男子聳肩，「我剛從東宮出來，殿下讓我問問你，那新科探花季明慎，是否能拉陣營？」
聽到季明慎的名字，我忽然手一抖，無意間抓到了什麼，我驚愕抬頭。
而這一刻，趙慕僵住，一張俊臉忽白忽紅。
他猛地咳了起來，一只手摁住了我的手腕，不讓我有任何作。
趙慕，「我會說服季明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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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問，「子卿，你臉怎麼紅了？有這麼熱？」
趙慕快速搖著折扇，很不耐煩，「你還有旁的事？」
男子訕了訕道，「你父親打算替你二弟，請封世子之位。你那繼母保不會尋機會對你下手，小心為上啊。」
趙慕才是嫡長子，他還好端端活著，世子之位哪里得到一個繼室之子。
趙慕，「多謝提醒，我會小心。」
男子還想說什麼，趙慕卻逐客，「你可以走了。」
男子張了張，只好離開。
7
男子一離開，我就被趙慕提了出來。
我立即替自己辯解，「我沒到你那里！不是……我、我……我不是故意抓它！你要相信我！」
越描越黑。
趙慕臉完全漲紅，手不停地搖著折扇。
他好似馬上就要發飆。
最終，趙慕深吸了口氣，「你方才聽到了我的，我該不該殺了你？」
我雙手捂住耳朵，「沒！我什麼都沒聽見！」
趙慕呵笑，不知是被氣的？還是無奈苦笑？
「你既已聽到這些，我便不能放過你。至……太子登基之前，你只能留在我邊。」
我點頭如搗蒜。
離了趙家，我也沒可去呀。
趙慕又看了一眼我的手，「指尖該剪剪了！」
我語無倫次，「公子放心，我這就去剪，下回絕不會抓疼你。」
趙慕搖著折扇的手猛地一頓，看著我的表，像見了鬼。
我立刻遁之，也顧不得他的表了。
接下來兩日，我都沒有主招惹趙慕。
我每天窩在下人房，看一些茶藝、制香、藥膳等書籍。
趙慕說，每個人皆有過人之。不必拿自己的短，去和別人的長比。
季明慎的師妹是才，我不及學富五車。可我勤快，學旁的東西，一學就會。
這一日，墨畫急忙來喚，「不好了，公子惹怒了侯爺，在前院家法！」
墨書抱不平，「繼夫人仗著自己是主母，污蔑公子對不敬。侯爺是個耳子的，只會聽枕邊風！」
我忽然想到兩日前，那男子說，繼夫人和侯爺會找茬。目的是為了制趙慕，讓嫡次子封世子之位。
世家高門里的私，可真損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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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一個時辰，前院才傳來消息，據說趙慕被打得皮開綻，還被關閉。
我坐立難安。
等到日暮降臨之際，我趁著小廝換值，帶著金瘡藥潛了祠堂。
趙慕趴在團上，后背沁出大片漬。
「公子。」
我低聲音喚道。
除卻季明慎之外，我不曾如此關切一個人。
一來，我想報恩。二來，我決不能讓趙慕出事。
否則，我當真會為無家可歸的乞丐。
這世道，一介孤寡子，難以立足。
趙慕神志清晰，聞言側過臉看向我，沒了平日里的風流疲態，多有些慘。
我二話不說，直接給他上藥。
趙慕一開始一聲不吭，金瘡藥倒在后背傷口上，他仿佛毫無所覺。
可當我試圖下他的時，趙慕宛若垂死夢中驚坐起，說話都不利索了，他一手摁住了腰，「你、你……你作甚？」
我懶得與他廢話，一會被人發現就糟了。
還有什麼事比活著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