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常說:「你若是男孩子就好了。」
小時候,我總認為他重男輕。
後來我才知道。
他只是懂我的難過。
01
「不是和你說了,別人家過年,人家兒都帶錢回來。」
「我讓你沒有一萬塊就別回來的呢?你聽不到嗎?真是養你也沒用。」
我過年才回來一次。
放下行李,就聽見我媽在我耳邊念叨。
我直接回:「媽,我這只耳朵聽不見。」
終于住了。
我買了些禮品,最后提著到了離爸媽家不遠的破舊老房子。
老房子還是古老的小瓦房。
和旁邊兩層磚瓦房格格不。
這里住著我的爺爺。
我剛到門口,看見他在煙。
常年勞作的手指,別說指甲蓋,連指甲都是黢黑的。
洗不掉的。
無論是這手間的泥,還是這滿的辛勞。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
連忙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大孫回來啦?」
雖然有怨恨。
我知道他們都是我唯一的親人。
爺爺還是會在我口袋里塞糖的爺爺。
我走近他,把禮品放下:「買的要記得喝,放壞了就浪費錢了。」
老人家舍不得錢,提多了錢,他就不敢把東西放到過期,再在特定的時間又把過期的東西討好似的還到我手上。
爺爺子骨看著還算朗。
他把煙往地上一丟,顧不得踩滅,就到我跟前:「哭了?你媽說你了?」
我點點頭。
又搖搖頭。
「我爸媽想讓我嫁人,我才剛工作,我還小。」
爺爺總是在這時候會嘆一句:「要是你是男孩子就好了。」
這麼多年,我每次聽到這句話,都會激起怨恨。
可是這一次。
是他說話的語氣不一樣了,還是察覺他手指間干裂的痕跡越發嚴重了?
我突然覺得哪里不一樣了。
02
爺爺發現我還愣在門口,知道我還在難。
「我給你媽去說說。」
我從小就要逃離這個村子。
也功了。
這一次我回來,就是因為我媽給我發的信息。
【你爺爺不太好了,你都不愿意回來看看他嗎?】
直到我見到爺爺,就知道他們在騙我。
和爸爸就是這樣認識的,在對是個什麼東西都不了解的況下,二十歲不到就嫁給了我爸。
我爸打人,也嘗試過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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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別人的勸說下,也習慣了。
好像不被打的家庭本就是不存在的。
這個村子就是這麼封建。
即便現在不那麼貧窮。
可是人的心還是窮的。
「沒事,我回來兩天就走,我還要回去上班的。」
「妞妞真厲害。」爺爺雖然重男輕,但是他對我還是很好的。
我從小就會有種錯。
他到底我還是不我?
沒多久,我媽又追了上來。
這兩年,我和的關系也越發惡劣。
原先還同被打的境,可大了就發現,也想控制我的人生,甚至覺得我也應該像一樣乖乖生活在這個村子里。
可憐之人就有了可恨之。
「和你說兩句你就跑,回頭王二家就來了,你別跑了。」
爺爺了話:「劉星妤媽,孩子還小。你別聽我那兒子的。」
這時候我爸也沖了出來。
「老頭子你說什麼呢?」
「小什麼小,媽像這麼大,都出來兩年了。」
我忍不住反駁:「我在外面工作,找對象不是比村里好,你為什麼非要我嫁回來?」
我媽看著我,一字一句,惡狠狠:「你左耳都聽不見,別人家誰能看上你?那都是騙你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
我的耳朵是爸爸打聾的。
可媽媽也是懦弱的。
我求媽媽帶我去看,媽媽卻勸我只要睡一覺就好了。
我忍了很久很久,還是不行。
我哭鬧疼,卻求我別惹爸爸生氣。
我耳朵里又疼又嗡嗡響了一晚上。
最后我哭著跑去找了爺爺。
早就去世,爸爸對爺爺也不好。
他一個人住的屋子,夜里黑漆漆的,只有個破蠟燭有著搖曳又微弱的。
可是那時候,這是我人生里唯一的了。
爺爺帶著我敲開了村里衛生院的醫生宿舍的門。
里面住著的醫生是個老頭子。
他罵罵咧咧地,寒冷的冬天,來不及穿大棉。
可是後來見到我,又低頭給我看了。
「這娃的耳朵怕是不太好,老劉,你要不送鎮上吧,我這里也就治個跌打頭疼的。」
雖然這樣說,他還給我耳朵里滴了點東西。
我那會還小,天真地以為,耳朵吃了藥,明天就能好了。
爸爸認為我矯,媽媽不敢給我治,爺爺也沒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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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朵還是聾了。
那會,爺爺就說了一句:「妞妞,你要是男孩就好了。」
我想,如果是男孩子,我的耳朵就能治好了。
03
王家老二看著像個病秧子。
整個人瘦瘦弱弱像是能被風吹跑。
個子矮,說話也像個蚊子。
就在村子里干干雜活,連養活自己都難。
人比我大了十歲。
我對他提不起興趣,卻被我媽著坐在屋子里相親。
今晚就是大年三十,我卻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媽看著很滿意:「人長得白白凈凈,好。」
對面王媽看我也滿意:「這姑娘去了大城市就是好看,看著就時髦,配我們家王肯定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