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的選題會上。
毫無懸念，潘璐璐又搶了我的選題：
【狂暴反轉！五歲辣寶貝月三萬！】
潘璐璐打開 PPT，調出一段視頻——
天燒烤，煙熏火燎。
幾個壯年男子，推杯換盞，喝得熱火朝天。
有三個熱得起背心，還有兩個干脆赤膊上陣。
這時，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孩，穿著吊帶公主，怯生生地出現在鏡頭里。
走到一個穿著白欄背心的大漢邊，踮起腳尖，用紙巾給他了汗。
白背心大漢一愣，見孩子可，就拿了串烤給。
孩不要，輕聲說：「叔叔，我跟你說句悄悄話。」
白背心笑呵呵地湊臉過去。
孩輕輕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同桌的男人們都大笑起來。
白背心有些尷尬，扭頭四顧：「誰家孩子啊這是？」
這時，孩從隨的小包里，拿出一包餐巾紙：「叔叔，買紙巾嗎？」
白背心不好意思道：「買買買，多錢？」
孩：「58 元。」
白背心看了看手里那一小包雜牌餐巾紙，搖頭道：「這連五都不值吧。」
同桌的赤膊男人帶著幾分醉意嚷嚷道：「你看看你，真摳門！來來來，到叔叔這里來，叔叔買！」
孩乖巧地走過去，任那赤膊男人抱到上，按進他汗津津的懷里。
他很響亮地親了一口：「真可！叔叔買兩包！」
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陷了沉默。
許久，老闆罵了句：「媽的！」
潘璐璐又點開第二頁，小標題是：
【辣寶貝的穿自由】
剛才視頻里的孩，穿著款式的裝，模仿大人的表和姿勢，「風萬種」。
還有第三頁。
是「辣寶貝」的媽媽在某社平臺的賬號。
得意洋洋地售賣「兒月三萬的財富笈」。
評論區還真有傻子買，買完后破口大罵：
【噁心死了！啃小族！兒打三份工，養著和老公這對蛀蟲！】
【第一份工，裝模特，只要給錢拍什麼都行，沒有底線！】
【第二份工，給有錢人家的小孩當陪玩，一小時 50 塊。這些小孩一般都有神、或社問題，所以就算家境優渥也沒人跟他們做朋友，為了培養社能力就付錢找乖小孩陪玩，被打被罵被咬，都是常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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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份工，燒烤攤賣紙巾，與其說是賣紙巾，不如說是……】
孩的媽媽竟然置頂了這條罵評。
而罵評之下，全是類似評論：
【你懂什麼！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小孩能賺錢的年紀，也就這幾年！】
【就是！總比窮的好！】
【我崽崽很可！模求帶！】
【怎麼找陪玩啊？我娃格特別好，是很乖很暖的小天使，一小時 30 也行。】
【燒烤攤這個親測可行！我家妞妞賣花，一朵 99 元，一晚上賣了 5 朵！本也就 5 塊錢！可惜啊這生意只能夏天做……】
老闆一拍桌子，興道：「璐璐，選題做得不錯！」
璐璐抿著，笑著看了看我：「是菲姐教得好。」
老闆：「沈菲，你這周的選題呢？」
我只好拿出還未準備完全的備案：
【暴躁父親毆打 6 歲兒，不構待只因未打滿 30 天】
顯然，我的選題，不如「辣寶貝」更有沖擊力。
就如潘璐璐總結中所說，「辣寶貝」能刺痛最有表達的那部分群，也能滿足某些猥瑣人類的獵奇心，再加點「重男輕」、「上啃老下啃小」之類的標簽，然后讓公司的寫手分角扮演正方反方中立方，網友的緒很容易就拉起來了。
老闆 Pass 掉了我的選題，說：
「沈菲，你配合璐璐一起做『辣寶貝』。一定要把控好節奏，尤其是反轉和二次反轉的節點。該買流量就買，別手，財務那邊給你們開綠通。」
會后，潘璐璐興高采烈地挽住我的手臂，說：「菲姐，下班咱們一起回家吧！順便討論一下工作。」
我納悶：「一起？」
「對呀！我搬到你家樓下啦！」
16.
「如你所見，上班纏著我，下班纏著我，只要想到什麼，才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啊，現在連我的備用選題都想搶呢！剛才，找我，就是為了炫耀搜集到的新素材。」
我氣氣地鼓起。
豚鼠我臉上的「氣包」，裝作不經意地問：「哦？什麼素材？」
「無非是辣寶貝的輿論熱度起來了一點點，有熱心人士投訴到相關部門，但工作人員說，小朋友這種行為監管不了，只能呼吁大家不要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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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多了這方面的新聞你就會明白，有父母的小孩，反而幫不了，真還不如沒有！」
豚鼠見我面不佳，同仇敵愾道：
「我看你這同事，確實有點變態，對你的模仿，已經超越常理，甚至超越我對常識的認知了。」
他不聲地轉移了話題。
我也順著他的話接下去：「是吧是吧，我都懷疑不是人。」
豚鼠皺眉道：「說起不是人……我突然想起以前在鹽選看過的一個故事，蛹人會擬態什麼的……」
我笑道：「鹽選那些都是瞎編的。不過知友里確實有不高人，干脆我發個問題問問。」
我當即就在知乎發起一個提問，問完又自問自答，把潘璐璐模仿我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評論區很快活躍起來：
【小兔子乖乖：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