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的心立刻懸起來，小聲說：“裴公子那樣的人哪是我能結的，我若見到他，定會躲得遠遠的。”
玉竹本也沒往姜上想，聽到姜這麼說，認同地點點頭。
姜松了口氣，暗嘲自己遇到裴景川后，又開始謊話連篇了。
裴景川說他最厭惡被欺騙，而總是在犯他的忌諱。
之前謊稱來了月事，裴景川又是送去醫館，又是幫忙抓藥，誠心誠意道了歉，本以為那些恩怨能就此揭過，沒想到裴景川好像更難纏了。
答應宴會結束后去找他，卻還不知道找什麼借口把周鴻遠支走。
一路胡思想著，姜跟著玉竹到達院。
賓客到了很多，眷這邊更是熱鬧非凡，姜一抬眼就看到張明瑤被眾人簇擁著，比吳芳妍這個主人家還要惹眼。
“那是州府大人家的千金小姐張明瑤，平日都眼高于頂不屑與我們這些商賈來往，今日為了那位裴公子，竟也自降份來了。”
賓客都聚在張明瑤邊，吳芳妍樂得自在，見到姜立刻過來與說話。
姜認得張明瑤，之前張明淵老是來豆腐鋪找茬，張明瑤也來過一次。
張家聽說了張明淵糾纏有夫之婦的事，張明瑤認定是姜蓄意勾引，帶人到豆腐鋪狠狠辱了姜一番，還命人扇了姜十幾個掌。
姜收回目，輕聲道：“裴公子那樣的人，自然不乏慕者。”
如果這位州府千金能博得裴景川的歡心，裴景川說不定能放過。
這個念頭剛從姜腦子里冒出來，便聽到吳芳妍低聲音、神神地說：“瀚京如云，尋常姿如何能貴人的眼，而且聽說裴公子已經有心上人了，今日張明瑤就是在模仿那位的打扮呢。”
經吳芳妍提醒，姜這才發現張明瑤雖被眾人圍著，一裝扮卻相當素凈。
烏髮梳垂髫分肖髻，發間只了兩朵寒梅做裝飾，寬松的淡青冬襖遮住腰，冬襖之下是溫的杏擺，擺亦是素的，毫不見州府千金的貴氣，反倒有種的與年紀不符的老氣。
姜越看越心驚，吳芳妍的聲音偏偏在此時炸開：“眉娘，我怎麼覺得這風格好像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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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撞他懷里
姜耳朵嗡鳴，手心又冒出汗來。
這樣的穿風格吳芳妍當然是見過的。
姜為了遮擋上那子風塵氣，穿的都是這種寬松老氣的，只是上的料子太過廉價糙，又總是低著頭，一副老氣沉沉的婦人模樣，與張明瑤明艷活潑的氣息相差甚遠，吳芳妍才沒有往上想。
可若兩人站到一，就太容易惹人懷疑了。
姜不自覺往吳芳妍后站了站，低聲附和：“可能裴公子見慣了千百的姑娘，張小姐打扮得樸素出塵些反倒更容易引起注意。”
吳芳妍覺得有道理，點點頭又嘆了口氣：“州府大人在我們這里是一方父母，到了瀚京卻是不夠看，門不當戶不對的，再努力恐怕也只能做個貴妾，何必呢？”
吳家有錢，嫁個書生都被說是高攀，自吳芳妍懷孕，趙行知的態度越發惡劣，吳芳妍有苦難言，看張明瑤的眼神不免帶了悲憫。
是正妻，還有娘家撐腰都尚且如此，張明瑤若是真的跟著裴景川去瀚京做妾，便只有被主母磋磨的份兒。
姜嚨艱，如有針扎。
州府千金都只能給裴景川做貴妾，這樣的人讓裴景川玩玩又算得了什麼？
吳家請了戲班子唱戲，男賓坐在一觀賞，只用屏風遮擋，裴景川一面，眾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上，臺上演的什麼本無人在意。
姜無心關注裴景川如何，一閑下來就開始琢磨待會兒該怎麼把周鴻遠支走，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去到裴景川的馬車上。
正想得神，冷不丁聽到趙行知問：“裴公子的襟怎麼好像皺的？莫不是府上什麼人沖撞了公子？”
無怪趙行知在意，實在是裴景川襟的褶皺實在是太惹眼了，和他通的矜貴清冷反差極大。
眾人聞言皆豎起耳朵等著裴景川回答，姜則抓擺，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
裴景川的襟是被抓皺的，剛剛只顧著逃離，忘記提醒，不！也許提醒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裴景川本就是故意要讓別人看見的。
瞞著周鴻遠沒讓他知道真相，裴景川卻非要在周鴻遠面前顯擺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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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周鴻遠知道這褶皺是被抓出來的，會是怎樣的憤惱怒？
裴景川他怎麼能這樣？
姜掐掌心，又又惱。
屏風后面，裴景川確實神態自若，并不介意前的褶皺被眾人看到，他掃了周鴻遠一眼，悠然道：“算不上沖撞，只是心不在焉，不小心撞進我懷里罷了。”
裴景川態度溫和，角甚至有淡淡的笑意，眾人立刻各自腦補起來。